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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愛」在瘟疫蔓延時……

2020/3/30 — 14:38

《愛在瘟疫蔓延時》劇照及海報

《愛在瘟疫蔓延時》劇照及海報

疫病擴散期間減少外出,翻閱了加布列.賈西亞.馬奎斯 (Gabriel Garcia Marquez) 的《愛在瘟疫蔓延時》,觸動起心底塵封久遠的情懷,看似遙遠飄渺,卻是可望而可即,又有著曾經滄海的真切實感。     

以《百年孤寂》一書舉世知名的馬奎斯於 1982 年獲諾貝爾文學獎,那本《愛在瘟疫蔓延時》是成名後的作品,寫的是最尋常不過但是很容易錯解誤讀的「愛情」故事。 書中的年輕男主角阿里薩不經意遇上更年輕的女主角費米娜,從此便走上注定被折磨的「命運」。 阿里薩不斷主動寫情詩打動芳心,令脆弱的少女費米娜被說服被感動,甚至私下許婚。 可是經歷一段轉折的分離日子後,年長了的費米娜有所省悟而斷然反悔回絕,終於以分手告別。 此後阿里薩以縱慾放任的狂野填補心靈空虛,那逾六百個霧水伴侶是他對所謂「忠誠」的叛逆,可是他心底還是沒有放棄對費米娜至死不渝的深情「執著」。 逾半世紀之後,年邁的阿里薩在費米娜丈夫喪禮上面對時再次說出心底話來,最後輾轉間在垂老暮年時才把握最後機會重拾這一段青春少艾時的初戀緣份,雙雙棲宿於一艘高掛黃色警示瘟疫旗幟的內河船艙房中,在港口之間來來回回,延續宿命,直到永遠……。 

馬奎斯筆下對「愛情」的「忠誠」和「執著」充滿著「命運」的糾結、詭魅和衝突,令人讀後掩卷仍難息內心的翻騰情緒。 馬奎斯所寫的「瘟疫」其實是「霍亂」,暗喻其感染力和傷害性是人們難以逃避的「感情和肉體上的頑固疾病」! 事實上,儘管萬千冊古今中外的文學作品都不斷反覆詮釋男女之間的情和慾,恐怕仍然未能盡寫和透徹演繹其中牽連的關係和矛盾。 無論是《紅樓夢》的弱水三千,或者梁山泊祝英台羅密歐朱麗葉等痴男怨女的一瓢,多少故事始於驚鴻一瞥的震撼,綿延百轉千迴的守候,終於山盟海誓的幻滅,以至投湖服毒的殉愛,往往誘使眾生男女不惜冒死身試的無悔尋索。 這也許是一種轉瞬感應、一種深刻感覺、一種傷懷感觸,甚至是一種雋永感情,其實看來都只不過盡在涉事關情個別男女間的一念之差和抉擇取捨,未必在乎頃間歡愉,更非期盼地久與天長,旁人實在不必枉作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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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瘟疫隔離期間,「社交距離 (social distancing)」造成或多或少的疏遠人際關係,如今更深感年時已高,在空盪落漠的歲月中感慨良多,不禁問:那 1.5 米的空間到底還有多少歲月可以填堵? 回顧從過去略懂人性至今垂暮之年已逾六十載,期間浸淫炙烤過感情的冰冷熾熱,心裡有數,如今趁機撰寫此文,不執意於揭示陰私,卻在乎呈露人生走過的感情路,粗略記實如後:

……在澳門漢文小學渡過六年期間,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高小時才開竅似的發覺一位女孩子經常與我爭逐考試的名次,頓時有種特殊感覺,開始留意那位女孩,從她的面貌言談、髮夾形狀和短襪顏色,以至她娟秀的毛筆字,並且放學時曾經跟蹤她在碎石路走了好一會。 那種感覺在畢業後才漸趨平淡,在小小的澳門街道上竟然沒有再碰見過她,印象中只記得她左頰嘴角的一顆小痣,以及她那帶點土氣的名字:「余容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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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在離島仔戶外寫生時偶爾遇上一位軍屬的葡籍少女,冒昧展開以筆友方式交往,兩年間彼此用上一種並不熟悉的文字,維持著一種彼此有點陌生的關係,斷斷續續見面,營造了一種朦朧虛幻的感覺。 最後她必須隨父親離開澳門轉赴非洲,新口岸長命橋騎單車一別後便失聯。 退休後偶然聯絡上,再續社交式的接觸,終於兩年前遠赴里斯本出席了她的葬禮,送她走完最後一程。 為此曾寫過一篇短文﹤終於緣盡里斯本…! ﹥(2018/11/05) ……

……還有一段晚年遭遇多少有點像《愛在瘟疫蔓延時》書中的一些情節和場景,真的難下筆不好細說,因此,還是草草補上並不艱澀的一首短詩,作為開脫尷尬和留點隱私的借口:

……

依稀是密密細碎

迎面而來的

靈巧足音

 

當年您是一扇虛掩的門

銅環被風雨洗擦得損

齊膝的木檻可以輕輕跨過

我是那瞬間敲扣的衝動

擠出一道窄縫

湧出澎湃的潮水

浪濤聲深不可測

響徹幽暗庭園

染了翠綠顏色

 

從此

我倆揚起一面疫病的黃旗

駛進西沉的夕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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