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

林慎

作家、旅歐犯罪學家,著有《警國論》。受訓於劍橋,穿梭英法中港作研究和專題演講。讀寫雖見礙,踏雪方留痕,沉思著書,也談生活文化萬象。目前正編寫續作。專頁:fb.com/sanlamofficial;電郵:[email protected]

2021/2/10 - 16:35

【拈著日常】2020 — 睡中思考(下)

資料圖片,來源:Alexander Possingham @ Unsplash

資料圖片,來源:Alexander Possingham @ Unsplash

又是由於上文中介紹的種種原因,逐漸對語言哲學產生了濃厚興趣,燃亮了學問之路。直到去年,遇上了理論的瓶頸,我看也是大學問、大難關。這是人生前所未有地,極需思考能力的時刻。不可思議地,類似的睡中思考變得頻密,有時每星期一次,有時甚至一星期內出現三四次。倒沒有勉強自己這樣做,也沒有在睡前一刻仍在工作,自自然然就發生了。這解決了我不少建構學問上遇到的理論問題,好像無形中增加了思考機會,有助解難。

粗略地搜尋一下,找到最貼近的東西便是清醒夢。然而夢好像是應該有場景,正在做些甚麼,就像日常生活一樣。我的經歷卻是不存在其他夢境的環境,沒有人沒有空間沒有對話沒有符號沒有文字沒有始末沒有時間,只是有一個問題,在睡中腦袋自行(其實也還是自己?)打轉、摸索、整理、補遺、運作,並給出答案。那些答案是很清晰的、可經推敲的、可堪深邃思考的,不是雜亂無章,也不只是靈感。

又好像有一說是睡中清醒往往出於焦慮,是某種心理投射。我並不否認自己跟很多都市人一樣有不少憂慮,思考反而是釋慮之法,鑽研學問,方才撇脫,感到自由。我的睡中經驗並非清醒,意識中只有未解難題;也沒有情緒,只是純粹地思考。應該無關焦慮,那又是否心知這是艱難的問題和處境,必須用盡潛能去應對,實屬一種自我保護意識呢?好像是某種奇怪的超能力,也有可能純屬市井之談。誠邀有識之士一同探討解答這是甚麼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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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魯迅的名篇《夜頌》:

「雖然是夜,但也有明暗。有微明,有昏暗,有伸手不見掌,有漆黑一團糟。愛夜的人要有聽夜的耳朵和看夜的眼睛,自在暗中,看一切暗。君子們從電燈下走入暗室中,伸開了他的懶腰;愛侶們從月光下走進樹陰裡,突變了他的眼色。夜的降臨,抹殺了一切文人學士們當光天化日之下,寫在耀眼的白紙上的超然,混然,恍然,勃然,粲然的文章,只剩下乞憐,討好,撒謊,騙人,吹牛,搗鬼的夜氣,形成一個燦爛的金色的光圈,像見於佛畫上面似的,籠罩在學識不凡的頭腦上。

愛夜的人於是領受了夜所給與的光明。」

萬籟俱寂,睡者自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