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聲》

我真的沒有天份,安靜的沒這麼快 —《人聲》

傷心欲絕,皆因愛慾無窮。越是尋求安靜,越先要經歷一番神經紊亂。西班牙神級導演艾慕杜華(Pedro Almodóvar)改編法國殿堂級才子尚.高克多(Jean Cocteau)的同名獨幕舞台劇作品《人聲》(“The Human Voice”,法國原名 “La voix humaine”),由英國演員蒂達史雲頓(Tilda Swinton)一人演出。這個組合聽起來已相當完美夢幻。愛侶愛到一個地步便另覓安慰,留下自己徘徊在愛與痛的邊緣。演技就是強,分手後的獨腳戲碼,蒂達史雲頓演繹得富有神韻。單單看著她收拾書本影碟,喝咖啡,在屋內急步行走,站在窗台眺望,一時又回頭凝視無人整理的行李,你就能感受到那種無處排解的孤獨。不過,《人聲》的魅力並不止於蒂達史雲頓,服裝配搭與場景設計也絕對不能(亦不會令人)忽略。

《人聲》

起初看到《人聲》海報,第一時間聯想到《天使愛美麗》。用色之大膽強烈是艾慕杜華的風格;不以眼淚,以建構精湛場景和營造物質美學呼喊主角心底的悲怒哀痛,正是此片重要的電影語言。每件傢俬擺設都是藝術品,獨立存在時有各自強烈的個性,共處一室的狀態又似女子內心各種情感矛盾。橙紅色的梳化、滿佈圖案線條的窗廉、淡綠色的牆壁、形狀別緻的燈飾⋯⋯將女子翻騰不息的情緒具象化。透過直觀,飽滿的感染力剖開了孤獨女子的心情。一切很美很美,然而美感有多強烈,與主角內心就像兩個倒置的世界,感知到的哀痛和情愛慾求也以幾何級上升,赤裸流露於觀眾眼前。

《人聲》

事實上,整齣電影的氛圍雖孤獨,表達方式卻生動有活力。這是由於場景與服裝的顏色碰撞鮮明且豐富,加上《人聲》展現了所謂第四幅牆,令觀眾看見電影幕後和劇場實體,也讓主角在場內場外行走。現實場地與劇場互換空間,像看著一個瘋女人獨個兒神經跳脫,心理極度不穩定,被前度快要推落懸崖的模樣。《人聲》觀賞度高,不僅因為蒂達史雲頓一人的出色演技;30鐘裏換上一套又一套風格截然不同的服裝,穿梭於滿場道具的豐富場景;當中移動的路線與構圖,都有仔細考量。看起來華麗浮誇,又做到實在而不著痕跡。自由奔放的感知體驗中,觀眾會發現《人聲》中的美學秩序。這次改編可謂相當具原創性。

《人聲》

看完Roller,步出戲院才發現,那種孤獨感陷入了內心深淵。想著想著,也有懷疑其實女子接過的電話,另一邊並不存在那一個他。藥物放大了情感和虛幻,延續那場未完的愛慕。原著的結局很悲哀,這裏有一個新演繹:是帶有些許盼望,還是只剩下一個依然未醒的夢?哀傷就在沉思中慢慢滲出來。《人聲》的餘韻持續卻隱蔽,帶有微微陣痛。即使聽到愛人的聲線,也不再感受到絲毫喜悅。奇怪是,我竟然有點明白女子那種看見眼前有利器會害怕自己愛的人受傷的心情。或許當慾望抑壓到某一個地步,內心就會不期然幻想,當失控的時候會怎樣?想到這裏,忽然就感到害怕。

「刻在心底的說話,我會慢慢銷毀。畢竟我沒辦法把那些說話寄回給你。」

然而一場徹底的情感告別式,要用上多少個30分鐘才能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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