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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人風度」和當下的香港

2021/4/25 — 10:52

孫位《高逸圖》(局部),為《竹林七賢圖》残殘卷。

孫位《高逸圖》(局部),為《竹林七賢圖》残殘卷。

【文:吳若琦】

幾年前一看到這個故事,心靈就有種莫名的觸動。

文革時期,在北大教授哲學的宗白華,自然成為整頓對象。他被掃地出門,被命令去掃樹葉。那當時宗白華心里是怎麽想?跟他同樣遭難的北大教授馮友蘭文革後談到宗白華,說「那年夏天我和白華同在南閣‘學習’,有一次看見他身穿白褲褂,一手打傘,一手搖著紙扇,從北閣後面的山坡上走來,悠哉悠哉。我突然覺得這不就是一種‘晉人風度’嗎?豁達是晉人風度的要點,達到那種境界,自然就是晉人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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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宗白華文革期間也會經常到一個親戚家里,觀看家里的小孩睡覺,小孩睡醒,總會見到宗白華用慈祥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當文革風不單在大陸卷土重來,還吹到香港,我又想起宗白華的舊事,並且對他當年的心理活動有新的見解。作為英文寫作老師的我,尤其明白為什麽宗白華會特意去親戚家看小孩。我在 Zoom 上教學,雖然屏幕上的學生跟我沒血緣關系,但在「亂世」中還堅持着講真話的我,隔着屏幕講解我最擅長,對他們來說應該是一道風景,對我來說就是一種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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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常告訴學生,“I'll never ask of you what I have not first asked of myself (我要求你所做的,我都先要求自己做).”  我點評他們的文筆前,先把他們的內容寫一遍,有時甚至是邊點評邊改寫:

學生的版本
I ate delicious food at a fancy restaurant.

我的改寫
I ordered a fillet of sole, which was presented to me on fine China adorned with a daisy border in gold. Freshly-caught and pan-fried to perfection, the fish melted the moment it hit my mouth, leaving a whiff of aroma from the sea for me to inhale from within.

當我能投入到教學中,既可以暫時樂而忘憂,又可以舒緩無力感 (因我覺得我積極地在未來主人翁身上創建美好),精神有了寄托,物質有了著落,其實是一種不錯的生活狀態,比我以前在建制那邊工作,不知開心多少。 

宗白華抗戰時期在重慶,曾這樣寫晉人: 「漢末魏晉六朝是中國政治上最混亂、社會上最苦痛的時代,然而卻是精神史上極自由、極解放,最富於智慧、最濃於熱情的一個時代。因此也就是最富有藝術精神的一個時代。」我當然不敢認為自己活出晉人的精神境界,但我知道我可以活得充實。 等到文革結束了,說不定我會很懷念這段時光!

吳若琦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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