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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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7/15 - 10:30

沙田,我細個住嘅地方

7.14 沙田新城市廣場

7.14 沙田新城市廣場

在 facebook 睇到一張相,影住一間診所的窗,窗上貼了一張紙,寫道「因暴動關係,今天提早休息」。

診所在沙田新田圍邨,個西醫叫做「吳廣鴻」。

我諗我睇過吳廣鴻應該有 100 次以上,以前傷風感冒都係睇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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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田,我細個住嘅地方。

我住過新田圍邨、住過河畔花園。當時「西醫吳廣鴻」在新田圍邨的屋邨商場。商場仲有一間文具鋪。以前的文具鋪雖然叫文具鋪,但對小朋友而言其實是玩具店。我記得那時候遊戲機帶都是在那裡買。小店的老闆是個見錢開銀的阿伯,一點都不溫情。無錢的細路如果在店裡面留得太耐,會被趕走。趕走就去店外的遊樂場,爬那種香港老屋邨遊樂場必備的鐵架,同其他小朋友玩捉。我記得有個女仔,我請過佢食橡皮糖。

那時候我無乜諗過沙田 10 年後、20 年後、 30 年後會變成點。

新田圍邨其實在山上,離新城市廣場好遠,要搭巴士,除非「暴動」是射了飛彈,否則理應不會波及那裡,不明白為何吳廣鴻要提早休息。想來想去,唯一可能是他自己去參加「暴動」。我不知道吳廣鴻政治取向,那時候的細路哥,唔會理這些事。正常的細路哥都唔會理這些事。應該請女仔食橡皮糖。

新田圍邨離新城市廣場遠,但河畔花園近好多,中間只隔一條城門河。我細細個已經聽到政府反覆話要努力改善臭味的城門河。那時候我和同學要過河,大多會踩單車經沙燕橋過。如果你有睇《點五步》,就是那條沙燕橋。

成日要過河,是因為朋友家在河畔花園某茶樓樓下開報紙檔,而他住在瀝源。他去幫手看檔,我去他家玩,都是踩單車。報紙檔要疊報紙,凌晨四五點我就落樓起身幫忙。疊完就是清晨。作為打賞,朋友屋企人請我去茶餐廳食早餐,我同朋友會一人拎一本漫畫去,邊睇邊食。有睇《幽遊白書》,睇《叮噹大長篇》。睇完用膠袋封返好照賣。有一期《大長篇》,「叮噹」印錯了「呵噹」,靜兒說﹕「呵噹,振作啊。」我們笑了好幾年。

這樣無聊的事,也夠讓一個小朋友笑幾年。以前是有過這樣的時代。學生花大多時間玩、拍拖、腦袋裡裝無聊嘢的時代。那個時代見到警察不用怕,對新城市廣場最大的印象是噴水池,而不是血。

新城市廣場。曾經有過世界人流最多的麥當勞在二樓。沒有凡人進不去的名店。在較高樓層,你甚至可以搵到屋邨 style 那種精品店。最鐘意的是「八百伴」,啲嘢雖然比較貴,但是唔買,睇都開心。講火車站的話,因為相對少外出(沙田區應有盡有,為甚麼要外出?),所以最記得的不是個站,而是站兩邊的那條玻璃外牆通道。其中一邊是去好運中心,對男生來說那裡是機迷聖地,我們 DUP 碟和買 A4 影印的攻略;對女仔來說就是買衫買鍊的地方。質素是不大好,但大家都窮,又是細路。

所以講到新城市廣場,對它的印象就是平民化。在新城市廣場打仗,和在 PP 打,對我來說真是兩回事。我不知道港島人會不會將太古廣場當做自己的家,但新城市廣場,那麼多餐飯在那裡吃,那麼多餐茶在那裡飲,玩具在那裡買。不只是我,大概和我同代或前前後後的沙田人也有類似感覺吧﹕差人一棍一棍毆落去,打傷了好多人的身,也打傷了好多人的心。不同於金鐘與中環,警棍打碎的是一種香港平民百姓、平凡生活的想像,打碎的是我的童年。

為對抗暴政,香港人仲要付出幾多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