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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舞派 3》— 為咗龍城,你可以去到幾盡?​

2021/2/28 — 14:15

電影《狂舞派 3》劇照

電影《狂舞派 3》劇照

​【文:看電影的人 Moviegoers】

七年前的本土電影《狂舞派》主打年輕人追夢的辛酸與堅持,一句「為了夢想,你可以去到幾盡」口號,激勵無數處身此處的你我勇敢燃燒青春,熱血沸騰地追尋自己的夢想,亦間接讓儼如死水的本土意識復甦;七年後的續作《狂舞派3》擯棄前作的架構,同樣貼合時代所需,沒有公式化的追夢童話故事,亦沒有直擊人心、琅琅上口的名言口號,它戳破完美的糖衣陷阱,大膽點破我城追夢殘酷的現況,發洩新世代被卡在時代裂縫的鬱悶與苦澀。​

縱使在追夢路上大跌一跤,亦要強撐一口氣堅持到成功為止,《狂舞派》渲染的本土青春熱血勵志大行其道後,《狂舞派3》出自某演員口中的對白「拉近表演者與觀眾的距離」說明續集並不囿於固有框架,導演藝高人膽大以「偽紀錄片」包裝打破觀眾對勵志片的期許,當電影發生的情節與我們息息相關,我們亦難以分辨戲如人生,抑或人生如戲,這種真實的悲痛迅速拉近觀眾與電影的距離,在我城的觀眾必然能感受到電影的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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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開場不久便以一記「戲中戲」,演員親臨《狂舞派2》的謝票場,揭示《狂舞派》中年輕人的活力四射,從零到實現夢想的熱血故事僅為聲色光影的世界,暗示現實生活中實現夢想絕非電影中所描繪般簡單,這些「演員」們僅不過是戲子,大銀幕中的「超新星」女主角跳舞根基並不紮實,男主角亦非什麼太極達人,倆人僅不過是投機取巧的藝人、商人,渴望揚名立萬、盤滿缽滿,以甜美的包裝與花言巧語獲得許多機遇,極度殘酷地打破一眾《狂舞派》粉絲的幻想。​

電影可以剪接,但生活不能隨時喊停,廣告片段透過剪輯把女主角的舞蹈完美地呈現,而目睹一切的男主角叫停後的長鏡頭說明,即使我們如何完美地奢華包裝甚至麻醉了自己,虛假的一面自能不攻而破,符合當今世道熱愛探索求真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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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狂舞派》發生於大學校園,縱然劇情和人物角色設定單薄,角色甚至帶有些稚嫩,但無憂無慮的學生們對夢想的拼搏,耗盡所有的青春年華也要實現夢想,讓觀眾直率地感受到青春少艾年輕人的活力以及溢於言表的真誠,同時讓無數男女勇於面對湧上心頭的一腔熱血追夢,七年後當夢想回歸到現實,考量的生活元素如倍數增加時,迎面而來的壓迫感迅速壓垮了你我,在這個國際大都市,夢想和生活似乎成為無法並存的項目,觀塘工廈作為一眾藝術家稍事歇息的第二個家,連一個狹窄的空間亦要面臨地產大鱷的霸權,抑或被每日每夜地巡查,這份難能可貴的自由亦逐漸被剝奪,發現原來追夢很難,難在生活毫不留有點喘息空間。​

「從前有一隻老虎,佢為左證實自己係一隻老虎而走左入動物園,咁佢仲係咪老虎?」電影緊扣片初拋出的命題,為求生計演員們紛紛走進體制內,貪婪而不切實際地期望未來增加話語權後,為一眾 KIDA 爭取舒服的生存環境,然而理想與現實總不能混為一談,計劃雖為工廈帶來更廣闊的受眾群,隨之而來的是地產商人無良地加租,而承辦商只在乎利益視他們為工具人,演員們落得為虎作倀的惡名,電影完美地透過不同角色隱喻社會不同的人群,將故事代入當刻時勢更有另一層意味。當家園被明目張膽地摧毀,對夢想的熱忱淪為商人的面子工程,唯一的避風港被不同勢力掀翻,竭力尋找出口亦無處可逃時,搖旗吶喊對抗似乎是唯一的出路,諷刺的是藝術家豪邁不羈、想做就做的精神卻被單薄的一紙合約枷鎖束縛,作繭自綁,恐懼秋後算賬,合約中跳動的數字牢牢困著自由奔放的基因,為求生活,就能背棄初心?電影並沒有拋出明確的答案,結局不留情面地把社會的縮影搬上舞台,克制內斂地讓觀眾反思。​

作為續集的《狂舞派3》直率地映照崩塌國度中龍城人民在夢想與生活的掙扎,寫實揭示都市人虛偽、貪婪、投機取巧的黑暗面,重新定義勵志片拓闊的領域,從第一集以舞蹈激發我們追隨夢想的勇氣,疾呼動聽的口號,定調輕鬆討好,到續集以舞蹈、塗鴉、嘻哈等載體喚醒我們堅守屬於自己的領域,定調沉重但同樣真誠,為風雨搖曳的我城注入一支強心針,警戒我們珍惜碩果僅存的發聲機會,在暴風雨來臨時,我們或會徬徨,或誤入歧途,然而漆黑的街道中尚有一盞街燈以微弱的燈光吃力地映照著前路,呼喚我們堅守信念,帶領我們逃離黑暗。​

剝落的牆壁塗鴉可以再行上色,搖搖欲墜的大台能否推倒全靠個人解讀。​

「若果你問幾時望到明月,我只係知我腳下係我起點。」​

原文見作者 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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