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環台日記

2020/9/24 — 8:31

一個人的浪漫   不老騎士環台日記

3-9 / 9 / 2019

「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東明相在電影《練習曲》的這句對白,激起台灣人單車環島的熱潮。對已進入人生下半場的剛退休人士,這句話更有感受。大半生向他人盡責,沒有多少時間留給自己,年青人的經歷似乎都是過去式 — 甚至未曾體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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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喜愛台灣的鄉土人文風情,沒有太多大都會式的機械互動和機心計算,可以較少掩飾地面對自己。趁這一年給自己深度探索台灣的機會,總不應囿於走馬看花的旅遊形式吧?體能不足以承受日踩一二百公里的單車旅程,改騎電單車亦無不可! 多年前看過一齣《不老騎士》的電影,平均81歲的長者也可騎電單車 (台灣叫「機車」) 完成的環台旅程,沒理由比他們年輕20年做不到!「追求夢想時,你會忘記自己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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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圖書館和上網搵資料,還在誠品買了一本《機車環島》的書,花了一個月逐頁細看。選擇路線總不能避免經過主要城市,但更想看一些鄉土特色的小鎮。這麼一來就不容易準確掌握每天的停留點了,加上天氣會影響行程,最後決定隨到隨住,雖然存在較大的不確定性,反正沒有迫切時間限制,即管體驗下隨遇而安的生活吧。

自從30多年前一次交通意外後就沒有再騎電單車了,覺得未來有大好人生,開私家車安全舒適得多。到台灣後租了一部「綿羊仔」代步,也僅限去台北及新北 (台灣慣稱「雙北」) 捷運不到的短距離地點,但要每天開長途、穿越不同路況和天氣,憂慮實在不少,尤其對我這個做了幾十年管理慣於妥善規劃的人。

租車老板很貼心,知道我要環台,為我更換一部性能較佳,配備貯物箱、手機架及充電插口的機車,後來証明這三樣東西實在太重要了。出發前買了自拍棍及可防曬兼擋雨用的薄風衣;又試行雙北較遠的地點,學習根據公路號碼找方向。

9月剛過盛夏,但風雨季卻未完全過去。出發前南海及西太平洋罕有地同時形成三股颱風,雖然不會正面吹向台灣,但天氣不穩定性大大增加了;每天不停監察手機App的天氣預報,卻盡是一些模稜兩可的字眼。人生總不能每樣事情都百份百確定,還是決定如期9月3日出發。

[環島路線圖]

第1天:    踏出旅途,大雨中搵民宿 

(板橋->大溪->苗栗->三義 共166km)

上午9點正開車,搵大廈管理員揸機影了出發相,沿台3線先去第一站桃園大溪。中途去三峽的一段曾經試騎過,不太需要看手機導航。約10點已抵達古色古香的大溪老街,隨便逛了一會,打算轉去慈湖的蔣氏陵寢,卻見機油警示燈亮起來,嘀咕難道旅程一開始機件便出問題?用LINE通知租車老板,同時找機車店換油,原來連空氣濾芯都全黑要換。租車老板後來說他早已換了新機油,但忘記在里程錶上按歸零,所以跑了30km警示燈便亮,不過有關費用仍會認賬。

按GPS去到經國紀念館和旁邊的大溪陵寢,卻掛出逢星期二休息的牌,真無癮! 唯有去下一站石門水庫。5分鐘後經過一個門口有蔣介石像的園區,原來這才是慈湖陵寢,但仍掛著星期二休息的牌。園區沒有大閘,就不理會,在樹後閃了進去,過了湖見到過百個蔣介石像,拍照時附近打掃的工人也不干預;流連20分鐘後不敢久留,靜靜走回園口離去。

石門水庫旁的林蔭車路十分清爽,不知是否平日,沿途幾乎沒有見到其他車輛,似乎偌大的水庫都是留給你一個人欣賞。

[板橋出發] 

 [大溪老街]

[經國紀念館]  

 [慈湖陵寢]

  [石門水庫]

離開水庫接回台3線,由於避開了繁忙的台1線,車程十分流暢,但125cc的機車快極都只能跑40幾km。經關西後到橫山的合興車站,是一個內灣支線鐵路途中的小車站,由一對在此認識的夫婦管理,紀念他們的愛情故事。車站營造得很有浪漫氣息:有許願鐘、勇氣塔、回到愛情、時光郵局…所以又叫「愛情合興車站」。如果在香港,說不定會被批評為私相授受呢!

沒有同伴就只能影景,把手機放在地上影了一些造型自拍,扮嘢指數令自己心裡也覺好笑。往內灣的列車剛好緩緩駛入月台,當然要試乘啦,花15元台幣搭兩個站便到內灣。只有兩卡的列車,關門、開車、售票、駕駛都是同一位乘務員,內部佈置也很有色彩。乘客只有幾名,其中一位女士見我不斷搜尋車卡內路線資料的目光,主動向我介紹,這列車每小時一班,逢47分在內灣站開出。

內灣以前是林業小鎮,本來打算在鎮上吃午飯,卻擔心要個多小時後才有火車回合興,在站前轉了15分鐘便搭原車回去,希望經過峨眉鄉時可以有食店。下午1:30到鄉公所大街,冷清清找不到開門營業的食店,唯有回頭到剛才公路上經過的7-11食熱狗和茶葉蛋。

 

填飽肚再上路,轉行田野丘陵景為主的台13線尖豐公路,車流更少。先後在竹南的慈裕宮和苗栗的貓貍山公園停留便一直南下,希望在黃昏前盡量接近台中找住宿。但4點左右已開始下雨,薄風衣10分鐘後已不太管用;頭盔的風鏡沒有水撥只有向上擱起,這樣雨卻直接打在眼鏡上影響視線;拿膠袋套著手機,卻降低了導航資料的清晰度,要經常停車查看方向;20分鐘後已全身濕晒,十分狼狽! 沒辦法,唯有轉用民宿App提早在前面的三義鄉找住宿。模糊的導航卻指示往山上去,雨越下越大,天色亦越來越黑,唯有胡亂在山路邊一間門口有簷篷的村屋外暫避。

避雨時可謄出手機再查App搵附近的民宿,打電話到第3間成功訂到房,1100元。這時村屋的門突然打開,裡面的村嬸一見我的樣子已知是甚麼事,好心問我要不要雨衣?我的自然反應卻是不必了,只希望她容許我擋著她家門前避雨。她當然說無問題,卻不關門一路看著我。這一刻頭頂的簷篷實在太重要了,硬著頭皮等在人家門口,但其實她的目光並沒有一點不滿。約5點雨才小些,此時全身內外已濕透,想盡快去民宿換衫。套著手機的膠袋卻遺失了,問村嬸,她立刻在家裡拿給我一個「大膠袋」。這樣冒雨摸黑靠模糊導航,終於在5時半找到該民宿,行程的第一晚便要洗衫!

[竹南慈裕宮]

 [苗栗市]

第2天:進入雲嘉米倉

(三義->台中->彰化->嘉義->麻豆 共203km)

晨早起來,郊野地方空氣份外清新。雖然沒有雨,經過昨日的遭遇,學懂把風衣連背囊一起穿上,先戴帽才戴頭盔以防頸後入水,另外找到一個透明度高的小膠袋包著手機導航,整好裝再出發。

三義原來是朱銘最初學藝的地方,以木雕著名。快速參觀了附近的木雕博物館,繼續行程去后里的中社觀光花市,很快便到台中。由於之前來過幾次,諗住經過便算,以追回昨天損失的里程。但台中市實在很大,又下著毛毛雨,行了大半個鐘才到綠園道。雨剛停,在附近漫步了30分鐘 — 綠色走廊、街景藝術 -- 實在喜歡市中心有這樣悠閒風的規劃,給人在大都市的緊張生活帶來呼吸、喘息的空間。

之後去彰化看八卦山大佛,從大佛公園可俯瞰整個彰化市區,離開時路過一間廣式燒味店,毫不猶疑停車,入內叫了一客久違的义燒飯,好味!

[三義鄉之晨] 

[木雕博物館]

[中社觀光花市]

               

[勤美綠園道]

[台中市民廣場]   

 [八卦山大佛]

[彰化市區]    

  [久違了的义燒飯]

為省時放棄去鹿港,轉行小鎮風情的19號省道。到了溪湖糖廠,卻說沒有人導賞;自行在廠內轉了一圈,與舊式運糖的蒸氣火車拍照。之後經西螺大橋,跨越分隔台灣藍綠政治版圖的濁水溪,進入了雲林嘉義綠油油的阡陌國度,霎時間感覺人與土地的關係原來很密切。嘉義市郊的北回歸線太陽館很有特色,樹立了各年代分界溫帶和熱帶的標誌石碑,也象徵旅程正式走進熱情的南台灣。

住在台南的朋友來電,可以招呼我今明兩晚住兩天。冒著細雨嘗試兼程趕路,但GPS卻不時點錯方向偏離主幹道,有時要在茫茫的稻田間亂轉,到麻豆時已過6點,天又黑齊,不想勉強,找了一間汽車旅館暫渡一宵。(晚上繼續要洗衫!)

[溪湖糖廠]  

 [斗南的稻田]                        

[北回歸線太陽館]

第3天:    長驅國境之南 

(麻豆->台南->高雄->恆春 共222km)

在汽車旅館吃了整個旅程最啱胃口的早餐,不過是多士、煙肉和煎蛋而已。今日終見晴天,車程也算暢順,10點左右到了台南,城市沒有想像中那麼古舊和書卷氣。朋友上午有事外出,自行遊覽了赤嵌樓、大關帝廟、大天后宮和孔廟。

打電話給恆春鎮的潛水中心,得悉明早如常出海,也是他們這幾天唯一的船潛活動,如果我要加入,就要今天6點前到潛水中心確認。已經11點幾了,台南卻距恆春差不多180公里,只能通告朋友要趕路,今次不見面了。

[汽車旅館的早餐]                            

 [赤嵌樓]

[大天后宮] 

[孔廟]

[台南著名小吃擔仔麵]

沿途不敢停留其他景點,GPS又不時亂指方向耽誤了一些行程,差不多1點才到高雄愛河。沒有太多遊人,反正都要食飯,在河畔茶座食了一個全程最貴的「碟頭飯」午餐 (其實只是315元)。愛河我來過兩次,但今次似乎比以前乾淨舒服得多,清風隨來,45分鐘的午飯時間感覺愜意。不肯定這改變與韓國瑜是否有關,但高雄是一個好地方,希望這個城市繼續改進。

午飯後是漫長的車程,機車雖然不能上高速公路,但省道很多時都劃出機車的專用道,減少了與大型車爭路的情況,慳些精神壓力。不過長時間單調的坐姿令屁股和腰骨有點受罪,伸懶腰又不能動作太大;旅途中沒有同伴,令你感受到孤身上路的寂寞,身心同一時間受到煎熬卻無人分享。縱使自由自在地奔馳,卻心有遺憾,或者這就是體驗一個人浪漫的代價吧!

過了枋寮,台1線亦到終點,進入沿著海岸線往墾丁的屏鵝公路,天上逐漸增加的烏雲和強勁的海風,令你不敢有片刻停留。潛水中心比想像中遠,過了恆春鎮,GPS仍顯示有20分鐘車程,天已開始下一點毛毛雨,但有限的車速令你急不來,幸好在5時40分時終於抵達一個貌似荒山別墅的潛水中心。

潛水中心原來設有住宿,但獨立客房要1500元一晚,結果選了600元的背包客床位。同房的都是來上潛水課程的年輕人,其中3位是香港的大學生,用廣東話溝通當然親切些啦。問他們:不是已經開學了嗎?他們戲說響應「罷課不罷學(潛水)」! 再問他們來自那間大學,卻「唔方便講」;之後外出吃晚飯前沒有問你一句是否一起坐車便消失了。似乎近期香港的社會運動又進一步降低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反而另外幾位台灣的年輕人卻主動搭訕,對這位一把年紀的同房竟然獨個兒環島很感興趣。

沿路不斷check天氣預報,未來幾天下雨機率高達70-90%,很擔心明早的船潛是否能成行?又聽說台灣的教練沒那麼照顧學員,更擔心自己的體能不足;背包房的空氣不太流通,同房的年青人很晚才關燈。年紀真的大了,整晚都睡得不好!

第4天:    潛水浸溫泉代替趕路 

(恆春->四重溪 共42km)

今早天色見到一點藍,希望最少維持到上午吧。出海的學員有近二十人,但船潛就祗有我和一對中年日本夫婦,其他上課程的都是岸潛。3個人有兩位導潛,令我放心一些,不過出海的船就明顯比泰國和香港的簡陋。Set裝備時大致記得有關步驟,導潛很關心地提點。船去了墾丁對開的南灣,海面的浪有點大,幸好落到水底就不太覺,祗是視野並沒有傳聞中般清徹。第一個潛點叫獨立礁,潛到25米深,見到不少珊瑚及海魚,日本仔帶了水底攝影機不斷影相,我似乎也跟得不錯,上水前仲記得做5米安全停留。但第二個潛點燕魚礁就只得3米左右視野,只潛到15米,帶頭的導潛開了電筒也看他不清楚,多次要押尾的導潛提我糾正方向。

雖然上水後因浪大有些嘔吐,總算順利完成兩輪潛水,身體十分疲累,但仍有一點餘力協助導潛在回程時收拾裝備,所以自我評價今次的表現算是滿意。

中午回到潛水中心便開始下大雨,呆呆等了個多小時。期間不斷check天氣預報,東台灣未來幾天都會下雨,另外考慮到連接墾丁、台東、花蓮、宜蘭之間的公路比較荒蕪,蘇花公路更是難行,實在猶疑是否應該繼續行程?內心不斷鬥爭! 最後決定先取消到過三次的鵝鑾鼻,改去附近的四重溪浸溫泉抖抖再說,明早起床後見步行步!

打電話到四重溪訂到房間,只需1000元。趁雨勢減弱開車去恆春鎮食午飯,飯後再避了一陣雨,3時許便到達溫泉旅館。雖然老舊一些,但勝在室內有溫泉浴缸。入房第一件事便是開溫泉水,結果浸了一小時,舒服到不得了!

4時許見外面雨停,查下旅遊書,去了附近15分鐘車程的石門古戰場和牡丹水庫,前者的斷崖隘口頗有氣勢,原來牡丹鄉是當年日本人登陸台灣的爭奪據點之一。晚上在溫泉街一間日式佈置但只有Pizza食的小店晚餐,店內沒有其他食客,健談的老板娘對我的環島行程和香港的反送中運動很有興趣,喋喋不休地發問和表達睇法。我生平最怕耳根不清靜,吃完Pizza就速撇。睡前再浸一次溫泉,疲勞盡消,當晚瞓得超好 ☺

[石門古戰場]

 [牡丹水庫]

[四重溪的Pizza店]

第5天:    繼續行程,繼續避雨 

(四重溪->台東->關山 共203km)

七時許醒來往窗外望,天略陰,但沒有下雨;逐漸掌握台灣天氣的模式,一般上午較晴朗,當下決定爭取時間,行得幾多得幾多,大不了延長行程。吃過昨晚準備好的早餐,8點半便出發。

199縣道是恆春半島的小橫貫公路,緩緩上坡深入山區,途中偶然見到努力爬坡的環島單車朋友,總不忘向他們叫聲「加油」! 個多小時後抵達南迴公路的最高點壽卡,也標誌著行程終於由向南轉向北。該處設有一個提供補給的鐵馬驛站,但未夠鐘開門。多部環島的機車和單車已停在門前,車手們縱使素未謀面,但心意相同,幫忙互相拍照,也互通路況。其中一位替我檢查車胎的朋友赫然發覺機車後胎竟然紥了一顆鐵釘! 這不是簡單的問題,驛站提供打氣卻沒有補胎,若不幸漏晒氣在山區只能等待救援。該朋友即時上網查資料,最近的機車店要半小時車程;另一位年長的就建議:不要拔去鐵釘、慢速落山、和轉彎時避免壓向車胎的側緣。             

[199縣道的路牌]

 

 

小心翼翼,終於捱到山腳的達仁鄉,找到唯一的機車店,補好胎安心上路。為爭取在中午前到台東,中途只停太麻里的多良火車站。這個號稱「台灣最美麗的火車站」其實早已廢置,但仍然是距離太平洋最近的車站,吸引了不少遊客,感受它靜靜佇立在與世無爭的海角一隅。

台9線旁邊就是太平洋,海浪聲與引擎聲交織尤如交響樂。進入台東,先去台灣史前文化博物館,在館內食了竹筒飯,順便同外孫視像通話,祝佢3歲生日快樂。台東其實不大,沒有高樓,只能算是一個大型市鎮,街道整潔。穿過市區後去小野柳,被海水侵蝕成不同形狀的岩石平伸入太平洋,有一點投奔怒海的氣勢。

[台灣史前文化博物館]

 [小野柳]

 

進入有「豐饒淨土」美譽的花東縱谷,刻意選地勢較高的197縣道去鹿野,希望從高處欣賞這著名的大川沃野景觀。兩條幾乎平衡的山脈,夾著卑南溪兩旁的谷地,由台東延伸至花蓮的稻田走廊,真有境外人間的感覺。

3時許到達鹿野,陰雲已出現,堅持開20分鐘車程上高台茶園,看看能否趕及乘熱氣球或飛行傘?鹿野高台景觀極盡開揚,花東縱谷沃野千里的景色盡入眼簾。可惜高台飛行傘已收工,與主持人糾纏一會仍叫我明天請早,悵甚!

[鹿野火車站]

      [鹿野高台]

4時許離開鹿野去關山路上終於下起大雨,避雨也花了一個小時,天空看不見一處明亮,沒法只能打電話在關山鎮訂了民宿。誰知抵達關山後天氣重新放晴,聽民宿老板娘意見,爭取在天黑前在鎮上繞一圈。關山鎮原來很美,屋旁是大片綠油油的水稻;全台首條環鎮自行車道忽而檳榔、綠樹夾道,忽而稻田、遠山開闊,真的勝景無數!

[避雨中…]

[關山鎮]

第6天:    奔馳於境外人間路上 

(關山->池上->花蓮->新城 共217km) 

離開關山繼續走197縣道,經萬安村來到伯朗大道。筆直的村道穿越綠色稻田,延伸入連綿群山,恍似無盡的天堂之路,引領你去探索未知之境;遊人踏著自行車或三輪車悠閒地穿梭田間,「金城武樹」下擺著茶檔任人品嚐,構築起一幅世外桃源的景緻。

不捨離去總要離去,朝富里六十石山看金針花海。離開公路轉入上山支路時,沒有留意GPS顯示需要30分鐘車程,但上山看花海的車越來越多,已不可能在狹窄的山路上調頭。好不容易才上到花海,怱怱影了幾幅相便回頭下山。

[不時偶遇的環島單車朋友]  

    [金針花海]

[六十石山路上]

在六十石山多花了近一小時令我有些心急趕路,先後經過玉里的鐵份瀑布和赤科山,都因在支路口顯示尚有一段車程而過門不入。去到瑞穗的秀姑巒溪遊客中心,激流活動很吸引,也因船程太長而沒有報名。

在瑞穗鄉食過午飯,又開始下雨,避下行下原來已逐漸接近花蓮市。途中去了一個叫大農大富的森林園區和馬太安部落,都是由原住民辦的收費休閒農場,見到好多親子遊人及旅行團。

[大農大富森林園區]

[馬太安部落]

       

[花蓮漁港]

花蓮地方好大,用了個多小時才抵達目標景點花蓮漁港,要再趕蘇花公路時間已好緊,天陰更令行車風險增加;決定今晚住在花蓮,從容一點看花蓮的景點吧。

花蓮漁港及石雕博物館可觀性只是一般;天黑前在市內兜了一圈,直覺比以前繁華多了;留意到慈濟在花蓮既有醫院亦有大學,不愧是發源地。晚上機油警示燈又亮起來,原來已行了1,000公里;幸好是在花蓮,星期日晚都找到機車店換油,明早可以安心上路。店主得悉我一個人跑了千多公里,說很難得,給了我50元的換油折扣。

[石雕博物館]    

第7天:    行蘇花北宜兩大公路,返抵終點Mission Completed!  

(花蓮新城->宜蘭->新店 共227km)

今日天朗氣清,天氣預報第一次看到降雨率是0%,有利趕路,說不定還可以趕及返家。二話不說,8:15am起程。

先去附近的曼波海洋生態園區和七星潭。前者不過是一個介紹魚類的公園,後者是一個長灘,視野廣闊,海風習習,十分舒服。可能時間太早,只有極少遊人。

 

入滿油便啟程上蘇花,今天的車流不多,重型砂石車只是偶爾出現,感覺上路面質素也改善了。過了太魯閣大橋後,開始十多公里的海崖路段,筆直的斷崖幾乎直插入太平洋,氣勢依然。穿過隧道時,每遇對頭的重型車都震耳欲聾,心神不禁一懾! 見公路旁有一無人凹位,旁邊有電纜柱,心下正好;停車把手機放在柱身的電箱上,自拍了一輯 「不老騎士X清水斷崖」的造型照,充滿成功感 ☺

車行了個多小時,路程已過半,找了有樹陰的避車處,讓機車休息。再起行不久,卻遇上崖上落石封路,呆等了45分鐘才放行,一下子把賺回來的時間浪費了,近1點才到東澳,整條蘇花公路的行程共用了3。5小時。

東澳的粉鳥林漁港有點像香港的布袋澳;遠望東澳,新月形的白色沙灘襯起蔚藍的海洋很美,配得上塔斯曼尼亞的酒杯灣。

在東澳大街吃過午飯後往蘇澳。之前來過兩次,所以沒有入市區,在公路高處的觀景台俯瞰蘇澳港和南方澳漁港,景觀原來不錯,漁港的堤岸包圍著一艘艘整齊排列的漁船,背後是白色拱形的南方澳大橋,正!

[東澳]                       

  [南方澳及豆腐岬]

沿台9線直奔宜蘭,是環島旅程的最後一站,心情開始起伏。現時不過2點,揸緊時間應可趕及在黃昏前返抵新北市。想到這裡,車速加快…

先去冬山河畔的珍珠社區,不巧代表社區主題的稻草工藝館休息,但對阡陌縱橫的社區風貌很有好感。跟著再訪幾米廣場,泊好車在附近走了一會;宜蘭火車站親切如昔,幾米繪本的主角人偶繼續《向左走、向右走》。之前沒有留意「人生總有許多巧合,兩條平行線也可能會有交會的一天」的橫額,能否相會是緣份,誰也說不準何時發生!

[冬山河珍珠社區]    

         

[宜蘭火車站]

[幾米廣場]

去過礁溪溫泉公園剛好是4點,來得及在黃昏前跑完60公里的北宜公路。公路雖是山路,但鋪設的質量很好,著名的九彎十八拐沒有想像中驚險。上到公路高處,回望廣闊的蘭陽平原,令人心曠神怡。

經過縣界紀念碑,再次看到「新北市歡迎你」的路牌,有親切的感覺。在坪林休息片刻,逛了老街的茶莊後,山路開始不斷向下。5時45分爭取影了最後太陽下山前的相片,6時20分終於抵達終點 -- 新店,Yeah!

按一下機車的里程錶,今天跑了最長的車程227公里,7天共跑了1,280公里,環島旅程完滿結束 ☺

[蘭陽平原]  

[縣界紀念碑]

[旅程終點]  

[晚上時7時20分返抵板橋]

後記

最初要環島,想體驗台灣的鄉土人情,避免走馬看花,結果大部份時間卻是趕路,環島成了目的,仍是一段功利的旅程。

幸好寫環島日記時,令我再記得那貼心的租車老板、在內灣火車上講解班次的女士、三義鄉給我避雨的村嬸、邀我留宿的台南友人、潛水中心主動搭訕的台灣青年 (應該還有高防衛意識的3位香港大學生)、很照顧我的兩位導潛、四重溪健談的食店老板娘、壽卡鐵馬驛站的環島朋友、和花蓮給我換油折扣的店主,他們都是組成這次旅程經歷的一部份。這些好意其實只是小事,不足掛齒,但足以令人開心愉快。台灣人就是滿足於這些小確幸,不追求偉大的虛榮;人生充滿小趣味才是生活,重覆的刻板會令生命枯竭。

一個人的旅程是新鮮的經歷,看到甚麼、遇了甚麼,應變不能預見的狀況,做即興的事情,都完全屬於你一個人。轉告他人的都是二手訊息,沒有那份親身的感受;但希望透過這份日記,讓有興趣的朋友亦可分享一二。

幸運地,台灣仍繼續保留了現代社會逐漸消失的人味,要體驗它,不必限於一次環島之旅。

2019年9月  KM寫於板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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