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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為女人

2020/4/29 — 13:57

《Mona Lisa Smile》劇照

《Mona Lisa Smile》劇照

今天跟大家分享一次我現在還猶有餘悸的東京之旅。

那次同行的有一位女性長輩,年約七十,說真的對於七十歲的長者的印象,我還停留在我外公外婆的模樣,外公是個難搞的固執老人,但不至於蠻不講理,而外婆則是我見過最體貼的人,我想像最壞的情況不過就是像跟外公那樣的相處吧,而那對我來說還是可以應付的,可是我錯了。

即便我安排了比較好的航班與飯店,她一開始就不滿意了,因為航班延誤了,然後她還說:「這家航空公司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好嗎?飛機餐也沒有很好吃。」我笑笑沒回應。好不容易抵達東京機場,我不想她提著行李箱還要在地鐵站轉車轉來轉去,所以提議坐機場巴士到銀座,沒想到堵車了,她又開始抱怨說肚子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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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已經很累了,累得說不出話。然後後續的每一天她都有各種埋怨,比如為什麼不去那些有名的景點而要看公園啊,帶她去淺草她又說沒什麼好買,帶她去商場她又嫌那些東西貴(其實她是很能負擔,也很愛買東西的),我摸不著頭腦,只是想趕快回香港。

旅途中她還跟我驕傲地分享當家庭主婦的點滴,因為家庭主婦是她這些年來唯一的身分。她說著如何煮出一道道讓賓客難忘的料理,她說著如何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沒錯,她暗示做女人就要做得像她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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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想起那位老太太呢?可能是因為前幾天看了一位香港女星的訪問,她嫁給了一位商人之後淡出娛樂圈,每天在豪宅拍照然後放到社交媒體,訪問中她說:「當媽媽是作為女人最大的成就」。

我沒有當過媽媽,但我總是希望每個人的成就都可以是一些更個人、更雋永的事物,聽說以前的收藏家不會收藏已婚女藝術家的作品,因為相信她們結婚後創作力會減少,也有許多研究指出女生婚後追求學術成就比男生要難許多,因為要兼顧家庭。

記得有一次外婆去算命,那位師傅說外婆有當官的命,我們說沒有啊她就是一位家庭主婦,他說:「那他一定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任何東西放哪裡都一清二楚。」雖然覺得他有點馬後炮,對此我半信半疑,但的確外婆就是一個善於管理的人,如果當官的話也肯定是個好官。

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女性才可以有跟男性一樣的自由去追逐理想,婚前與婚後都有一樣的自由去追逐理想,在這個 slasher 的世紀,我希望女性意識到自己有許多志業的選擇,不單單只有當家庭主婦。

有時候看到有才能的人最後當上了全職家庭主婦,總覺得有一點可惜,然而她們一臉幸福,說著「那是我最大的成就」那樣的話,如果是真的話,我替她們高興,但為什麼從她們的語氣裡我總感到有一點妥協的意味呢?就像有些人攀山涉水終於到達心心念念的旅遊景點,然後發現景色不外如是之後,回來還是會跟朋友炫耀自己去過那邊,那邊很美云云。

就像那位老太太,回港第一件事就是問我那次東京之旅她到過哪些景點,她迫不及待跟朋友們炫耀,雖然她連去過哪裡都不記得,也不見得很享受,還說我們坐的飛機很棒,雖然那也不是真心的。

推薦電影《Mona Lisa Smile》,用藝術訴說性別定型的迷思,雖然不能說是一部經典,但我私心很喜歡 Julia Roberts,她一笑我的心就融化了。

Betty Warren: Look at this, mother. She's smiling. Is she happy?
Mrs. Warren: The important thing is not to tell anyone.
Betty Warren: She looks happy, so what does it matter?

蒙娜麗莎看似很快樂,但她又是否真的快樂呢?大概只有她本人知道吧?就像家庭主婦生活是否幸福,也真的只有家庭主婦們本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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