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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旅:關於穆拉諾玻璃的一切

2020/9/11 — 16:58

背景圖片來源:Aaron Du@unsplash

背景圖片來源:Aaron [email protected]

對威尼斯其中一個印像,是威尼斯玻璃水晶燈。說到威尼斯很多人都想到穆拉諾(Murano)的玻璃工藝。我以前一直以為威尼斯玻璃就是彩色的玻璃珠子,或是像家裡幾件以前在威尼斯買的彩色玻璃裝飾品,藍色的熱帶魚和紫色的鴿子,滑溜溜的現代主義風格玻璃雕塑。這些我都不喜歡。但是威尼斯玻璃其實包括了很多不同的技術和風格,我見過的都只是為遊客大量生產的廉價貨色。

在威尼斯六星期,參觀了一些變成博物館或美術館的palazzo,大部份都保留了原有的裝潢,威尼斯玻璃水晶燈更是定番的裝飾元素。漫天壁畫的天花下花團錦簇,有從透明莖葉冒出頭來的粉紅藍綠色的嬌媚浪漫、純淨光潔的素白、清澈簡潔而不失華麗的透明。就連樸實無華的教堂裡,都可看到兩列威尼斯玻璃水晶燈,浮在幽暗的虛空中。它們就像精雕細琢的雲朵,優雅飄然的浮在空中,反射着的不是燭火,而是從天上來的聖潔的光。這種浮華世間,一旦離開了威尼斯,就不再遇上。

(攝於2019年6月21日威尼斯Fondazione Querini Stampalia)

(攝於2019年6月21日威尼斯Fondazione Querini Stamp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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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個休假日,乘vaporetto到穆拉諾、布拉諾(Burano)等幾個小島。先在最近的聖米凱萊島(Isola di San Michele)稍停,尋找Igor Stravinsky與Ezra Pound的墓碑。威尼斯日前刮了一場大風,墳場裡一片狼藉。Ezra Pound的墓找不到,許是給重新埋在倒樹和石堆之下。再下一城到穆拉諾,沿運河走了一轉,盡是售賣威尼斯玻璃的店舖或體驗工場,除了一家跟藝術家合作的品牌,都只是為遊客而設的庸俗東西,沒甚麼好看頭。再去了被遊客攻陷到幾乎要陸沉的布拉諾,和托爾切洛(Torcello),看了比聖馬可大教堂更早建成的Basilica di Santa Maria Assunta和威尼斯最古老的馬賽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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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穆拉諾沒有看到讓人心醉的玻璃,卻在小巷中發現了一間小小工房,簡陋的店面堆放了店主Lucia創作的迷李玻璃工藝或收集回來的古董。美人胚子的Lucia出身自當地一個從事玻璃工藝已六百年的家庭,眼光並未限於眼前的物事,她知道對岸的威尼斯雙年展,也知道並關心香港正在發生的事情。我本來怕她會硬推銷她的作品,她卻只是大方的讓我隨心拍照。她沒有那種自覺玻璃工藝被看低的葡萄酸味,也沒有對遊客既愛且恨的複雜計算。那大概是我在穆拉諾感覺最良好的威尼斯玻璃經驗。

看過眾多種威尼斯玻璃,晶瑩剔透的鍍金的如彩石的,還是鍾情威尼斯玻璃水晶燈。那種東西自然無法帶走,我本想着只要記得那些夢幻般的空間就好了,反正威尼斯玻璃水晶燈一旦離開了威尼斯,魔法就會消失。離開威尼斯前某天,在威尼斯雙年展烏克蘭館工作的Marianna忽然到來,伸出兩只拳頭,叫我選一邊,當是餞別禮。張開手一看,她一手握一塊未經打磨的玻璃碎片,一塊淺藍綠色,一塊透明中帶一角橙色色塊,道是在穆拉諾的玻璃工場撿回來的。貪婪的我兩塊都收下了,由是再別威尼斯,帶走了兩片雲彩。

(原題為Travelling in the time of coronavirus: All about Murano gl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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