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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一套你熟悉的西裝 — 來自中興洋服的港式訂造

2020/10/3 — 11:00

在一個平日上午,由中環皇后大道中,沿德己立街往山方向走,身邊盡是穿著正統西服的男女,連帶匆忙的步履,見證中環多年不變的金融中心與國際商務地位。再右轉入威靈頓街,走進一棟商廈的窄小入口,乘電梯爬到一樓的中興洋服,三位西裝師傅曾慶培、Eric和Shirley各自埋首在自己的工作桌上,有條不紊地以一裁一線,一縫一熨,持續製造度身訂造的西裝,默默地在我們日趨單一化的社會,保留追求個人風格與自主的方式。

中興洋服的三位西裝師傅(右至左):Eric、曾慶培及Shirley
(攝:劉子康)

中興洋服的三位西裝師傅(右至左):Eric、曾慶培及Shirley
(攝:劉子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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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訂造西裝:由必需品到稀有品

「造西裝是我家族生意,中興洋服由我父親和叔叔合資開設。我家三兄弟都有跟他們學造西裝,但只有我一個持續學和從事這一行。」 曾師傅心裡一算,自己造西裝年資近六十年,多年來造工形式沒什變化,都是一手包辨替客度身、裁布、縫製、釘毛樸等工序。而小小的店舖,劃分為「前舖接客,後舖工場」的格局,由深水埗舊址到現址一直無變。「你可以說是香港西裝舖的特色。地方少,舖租貴嘛!整件衫的製作過程都沒有離開這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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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造西裝釘上毛樸,既可令西裝堅鋌筆直,也具透氣功能,減少穿著時焗熱之感,現成西裝不能媲美。
(攝:劉子康)

手造西裝釘上毛樸,既可令西裝堅鋌筆直,也具透氣功能,減少穿著時焗熱之感,現成西裝不能媲美。
(攝:劉子康)

舊時西裝業未工業化,一直依賴全人手製作,香港各市區西裝店林立,件件「一條龍」由店內製造出品。直到中國改革開放,廉價的人工和工藝成本,吸引不少西裝師傅把部份工序遷移內地,製作形式轉變。「以前生意最興旺的年代,是由秋天食月餅開始一直忙到過年,每日由朝做到晚。有熟客每年都叫我預留檔期替他們造西裝。但自八十年代中開始,有香港師傅到中國內地發展,教工人做部份工序。成本當然平好多,但有任何修改變動,香港師傅只能間接地傳遞個訊息給內地的工人。相反,我們仍然用傳統方法做西裝,既親手製作,也是度身訂造,在香港愈來愈少有。」

訂造之美:埋身、貼身、好有心

現時市面有大量質料良好、款式多樣又價錢相宜的成衣西裝,任君選擇;同時面對行業運作形式轉變,加上城市人早已習慣工業化生產的生活,這行業也步近夕陽。Eric說:「但其實造西裝是有市場的,你單單看中環已經有這麼多人著西裝就知道。」言之下意,所指訂造西裝行業不因市場萎縮而已屆夕陽,而是師傅大都年老退休,欠缺新血加入。

Eric早年從事金融行業,因興趣接觸到製衣、裁縫相關知識;又見成衣業難以長遠發展,反而想投身訂造西裝行業,決定跟曾師傅學藝。 「西裝的結構是各種衣款中最複雜的。在成衣生產中,辨房師傅雖然很優秀,但因為要顧及整條生產線運作,工序都盡量簡化,流水作業。訂造西裝的話,有近七成工序是師傅一手一腳造。師傅也會試用不同方法做到客人要求,而且西裝是在真人上試身再修改而成的。」

曾師傅說:「無論自己造得有多好,是其他人是否懂得欣賞手造西裝的可貴之處呢?若你想了解一下,你可以來問我,可以讓你先認識。買現成和訂造西裝的分別於我,買是『掛』在你身,造是你著『熟』套衫。」

要造一套西裝,客人先要度身、選擇喜歡的布料、款式,提出個人喜好,師傅按要求手縫好西裝的雛形;然後客人上門第一次試身,師傅按實際身形再作調較、修正,拆線再重新縫製;接著客人再上門第二次試身,通常西裝的準繩度已很高;最後,師傅做斟量執正,便可製成最後成品,交貨給客人。整個過程大約需時三星期至一個月,期間師傅要反覆來回進行手縫、機縫、壓熨等工序,以求西裝造到剪裁貼身、 質地挺身之餘,亦穿著舒適、活動自如。

Eric 第一件自己的手造西裝雖然有不少瑕疵,但仍然珍而重之,好好收妥。
(攝:劉子康)

Eric 第一件自己的手造西裝雖然有不少瑕疵,但仍然珍而重之,好好收妥。
(攝:劉子康)

另一位學徒Shirley,因為喜愛造衣、欣賞西裝設計,也投身從事訂造西裝。「造西裝不是自己可以鑽研、跟說明書學就做到,是要拜師學藝的。」
任憑一本鉅細無遺的西裝教學課本,亦不能教你何以應對千百萬種的身形。「每個人身體結構不同,而且是立體的,如何逐部份調整,不是單單說明書可以教到,是要靠前人經驗和自己實踐才會知道怎樣做。」

訂造西裝,貴乎在貼身與合身。Shirley說:「最近我看《天能》,有句對白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扮一個有錢人,你要買一套優良的西裝。』訂造西裝的手藝價值在於細微位置,但很容易看到出它和機械量產的分別。人們想要一套合身西裝,讓自己看起來很精神、有品味,表現出對自己有要求。」

這件女西裝外套,是上年Shirley為參加一個國際交流會而自己造的。她說:「這是自己造的第一套女式西裝,剪裁偏近男裝形式。」
(攝:劉子康)

這件女西裝外套,是上年Shirley為參加一個國際交流會而自己造的。她說:「這是自己造的第一套女式西裝,剪裁偏近男裝形式。」
(攝:劉子康)

人著西裝,抑或西裝著人? 

Eric和
Shirley成為曾師傅的徒弟後,中興洋服由深水埗搬到中環,希望更容易接觸到穿或訂造西裝的客人。曾師傅說:「現在來造西裝的一是熟客或他們介紹的朋友;二是想做西裝但無門路、經上網找到我們的人。訂單當然比以前少,但我們總算能維生。」

訂造西裝所費不貲,也須要相應的製作時間。「其實如果你只簡單著一次,我也覺得無需要訂造。記得有一位客人,他最初是借用我們商場廁所,順道走入來看,就想不如做一套。他最初想省點錢,只造上衣不造褲,因為他自己有近似顏色的褲可以配襯。我就反問他:這就會是『一套』的嗎?」一分價錢一分貨,價高換的是質素和手藝,更是一種嚴謹的行事原則,以及對人對己的態度。

曾師傅說:「造西裝這麼年多了,仍然有好多東西要學和試。正正因為手造之由,每套西裝獨一無二,所以客人能夠著到合心合身的西裝,我會很滿足的。」
(攝:劉子康)

曾師傅說:「造西裝這麼年多了,仍然有好多東西要學和試。正正因為手造之由,每套西裝獨一無二,所以客人能夠著到合心合身的西裝,我會很滿足的。」
(攝:劉子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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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興洋服

地址:中環威靈頓街35B 一樓
面書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ThumbThimble
電話:2776 0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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