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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城市失聯的馬拉松(二之二)

2019/4/23 — 14:40

2019 年京都馬拉松仁和寺僧侶吶喊助威情況。
Credit: Alan Chiu

2019 年京都馬拉松仁和寺僧侶吶喊助威情況。
Credit: Alan Chiu

「支飲管有咁粗得咁粗,冰有咁大嚿放咁大嚿……張檯有咁窄得咁窄,張凳有咁逼得咁逼」。當我第一次在京都參加馬拉松,跑至 38 公里,筋疲力盡,看到沿途居民為我打氣 hi five ,遞上草莓,精神一振的時候,我突然想起「食神」史提芬周。

井底之蛙,從來不知自己在井底。以前參加香港渣馬,早上四時多摸黑出發,前一夜擔心早起,引致精神緊張,睡眼惺忪早餐也沒有時間吃。我以為,這是必須的修行過程。然後去跑京馬,看到九時開始,嘆完咖啡才起行,不能置信。原來跑馬拉松可以光明正大,不用偷偷摸摸。六大馬,紐約八時半第一批起步,東京九時起步,其他亦差不多。為甚麼香港渣馬要早兩個多小時?

然後,是我們名震江湖的賽道,「三隧三橋」。上落難度高,隧道空氣不流通,加上是主要公路,為了方便去水,路面弧度較大,出現高低腳跑步的不正常情况。最特別是堅離地,高架天橋行人止步,鬼影都無一隻,到尾段跑入市區才算有多少氣氛。跑手們不怕艱苦,悶,反而最消磨意志。網上留言負面,這一位台灣選手如是說:「經過香港渣打馬才發現能夠在台灣跑馬拉松真的太幸福了,除了各式各樣充滿主題性的路跑,還有各地特色的在地美食,最重要的是當地居民熱情滿滿的加油聲,以後我都會抱着感恩的心吃下每樣補給品、完成每場路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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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是他們偏見,長跑便是長跑了,能有多大分別?跳出井外,如夢初醒,原來在其他城市舉辦的長跑,盡皆鼓勵全城參與,規劃路徑着意穿過市中地標,一方面介紹城市面貌,亦方便全民同樂嘉年華。紐約馬有一百萬市民一起玩,東京馬劃出表演地區,倫敦馬沿途經過聖保羅大教堂、倫敦眼、大笨鐘、議會大廈,終點在白金漢宮前的林蔭大道, high 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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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咁多嘢,只因現代馬拉松是旅遊必拼重點,吸引外地跑手高端消費客,一年玩一次,可以有三十億經濟效益,賺錢贏口碑。我們不能與六大馬相比?也是。但當發現全程有士多啤梨提供,一個只有七萬人的日本玉名市半馬,氣氛也比香港熱鬧的時候,再愛港的跑手也不得不崩潰。為甚麼其他城市的馬拉松可以貼近群眾全城起舞,獨是渣馬不行?紐約、東京、倫敦就不怕擾民不會癱瘓交通了?喂,斷估不會有人認為「三隧三橋」是香港地標,沒有啦啦隊的城市是香港特色吧!

到了這時候,當贊助高層說,渣馬規模人數已經倍數超越波士頓馬的時候,我們面皮再厚,亦應該知道有古惑。渣馬十公里跑手人數多過全馬人數,這不叫規模,叫亂嚟,叫笑死人。因為人太多,所以出現半馬頂住全馬,出現田總臨時改例,以及陰乾取消輪椅賽等令人氣憤的事情。

只顧人數,不管質素,為甚麼渣馬如此古怪?十萬個為甚麼?在跑京都馬的時候,高下立見,我不禁想起了史提芬周,飲筒要粗,開步要早,冰要夠大,人數要多。我覺悟了,田總沒問題,「有得跑便好」的跑膠以及香港政府才有問題。

一個十億計經濟效益的項目,政府交給田總安排,沒有足夠專業的要求、規管及遠見,我們還能說甚麼呢?如果我是主辦單位,自不會為跑手爭取更佳路徑,亦無謂「打擾」市民,一切維持現狀便好。所以,東京馬拉松,遲香港十年開始,可以極速成為六大馬,他們市長可以做到,香港不能。

原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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