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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殺了神祗

2020/3/11 — 10:31

「基督教道德是一種命令;它的起源是超驗的;它超出一切批評和一切批評權之外;唯有當上帝是真理時,它才具有真理性 — 它與上帝信仰共存亡。」— 尼采 《偶像的黃昏》

人和神祗的對抗不是無緣無故的結果,而是作為人一種高級生物的必然性,一個思想健康的人必然作出的抗爭。人在遭遇失敗後,受到荒謬的衝擊,卻不能接受荒謬的實在存在實是證明人和世界確實的聯繫的三位一體關係,便訴諸於我們所看不見、觸不到的「更高力量」。這行為是最簡單的解脫,因為「更高力量」、神祗,他們作為至高的存在,能給予不理性的快捷逃生出口,逃避現實,逃避荒謬。

作為神祗的代言人,教會彷彿掌握了宇宙萬物真理的權柄,但忘卻了他只是一個代言人,而他的正當性、真確性,我們不能作出挑戰!因為神祗的存在是先驗的,祂的存在是不能被挑戰的絕對事實,神是自有永有的存在,祂「自」有祂的道理。若果神祗是否存在是一場審判,何以前設不是神祗並不存在,故要求那些代言人去舉證祂的存在呢?當然,那些代言人會展示他的聖經,我們都必須向它下跪,因為它的存在就是真理,它的過去、它的預言都是實在的,先假設這些事蹟是真的,但它們都不能提出一種客觀的證據,證實人和神祗是能有所感應和接觸。「你首先不要懷疑,要麼全信,要麼全不信,你要全信才能感受得到。」我若放下了懷疑,就等同宣告我生命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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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代言人掌握了世間的定律戒條,他們根據「道德」的標準去判決我們的生命,它反對生命的激情,它「治療」我們的生命,卻從來不問:「人們如何使一種慾望得到昇華、美化和神化?」(尼采 《偶像的黃昏》)它從根本上否定人的潛能,假定人作為一種低賤生物的存在,不能有效地自控基本生理需求。我們不需要盲目否定任何一種自然慾望,人作為一種生物自然會想有飽足、性、快感等需求,是於生俱來的,但這些是人作為高等生物能控制的。戒條式的禁慾主義是敵視生命的,它使我們羞於自然面向自己的感官,以權威式的戒律去壓制慾望,卻未考慮有否其他方法去引導這自然產物。

「然而所有的教會,不管是神聖的、政治的,都標榜永恆。幸福、勇氣、辛勞所得、正義,都只是教會次要的目的。它們帶來的是一個教義學說,大家必須遵守。但是我根本不在乎這些教義或永恆。所謂的真實,是我所能理解的,我的手能觸摸到的,我無法與之分開的。」— 卡謬 《西西弗斯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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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代言人亦為他們的主人去宣揚祂的拯救,「人人平等,神愛世人」。在非洲酷熱的陽光下,一隻禿鷹在瘦得皮包骨的女孩旁徘徊著,垂死的她可能會心想:「主呀,你若是存在的話,請救一救我!」如果這個世界的快樂有一個平衡(happiness equilibrium),那禿鷹的飽足快樂是來自女孩剩下的腐肉,或者是神對一切生物都照顧周到,低賤的人類有時不配得到祂的愛;有人說這是「上帝的考驗」!這人既然如此熟知上帝的思維,必然和上帝非常親近,可以替我發個 WhatsApp 給上帝,叫祂親身感受一下這考驗嗎?通常那些宣揚平等的言語,往往是最不平等的,上帝的愛「自」有祂的安排,祂已愛了世人,只是有些人受的愛比其他人更平等。在《鼠疫》一書中,Tarrou 說認識一個神甫,他在戰爭中發現一個青年人的雙眼已被人挖掉,於是他喪失了信仰。「一個基督徒看到一個無辜的人被挖掉雙眼,他要麼喪失信仰,不再信教,要麼同意挖掉雙眼。」

「西西弗斯一切無言的快樂便是在此。他的命運屬於他自己。他的巨石是他的事。同樣的,荒謬之人正視自己的苦痛不安之時,就讓一切神祇都噤聲。」— 卡謬 《西西弗斯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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