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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愛一個人還是買一雙鞋》:踏破鐵鞋無覓處 — 鞋子的想象、家的想象

2020/7/9 — 13:11

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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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淺白世界】

徐國能的《愛一個人還是買一雙鞋》,發現原來鞋子可以佔據心靈許多的空間。這篇始於夏宇詩中的一句,「如何在一個陌手的城市裡留下記號,愛一個人還是買一雙鞋?」,繼而思考古今的男男女女如何看待鞋子,又寫到作者一段童年時父母漏晚為他尋找比賽用的白皮鞋的記憶,原來鞋子裡往往藏著愛意。

有句話人們經常說的:「⋯⋯,心裡便很踏實」。我自己也經常這樣說、這樣寫。這句話好,生活中若能找到愛和意義,那種感覺就好像穿上一雙厚底、堅穩,而且穿了好有一段時間,物料都適應了腳形的鞋子一樣。能找到一雙穿得踏實的鞋子不容易,但總比要過踏實、安閒自在的日子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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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段作者寫「鞋是一雙永不分離的小船,浪跡江湖,最後回到家的港灣」頗引起我的思考。如果鞋是一雙小船,家真的是會是小船的靠岸港灣嗎?小學生的作文經常寫鞋子,總會寫鞋子有著刻苦耐勞、不辭勞苦的性格特質,我想也是的,鞋子身負著我們的體重,在地上磨著,吃著地上的黃土飛砂。回家脫鞋的那刻我們舒暢無比,有時我會想,鞋子可能比我更舒暢,終於不用背著這雙臭汗淋漓的大腳八。家之所以為家,可能就是那裡讓你放下煩惱與纏累。原來鞋子的家,也就是人類的家;人類放下鞋子,鞋子放下人類。

這陣子,回家要真正放下煩惱與纏累亦不易。白日上過的街道,回家看著電視拍攝著黑夜中的同一條街道,物是人非,我懦弱怕事,喜歡被保護而不願意保護人,留下了明明比我更懦弱但卻不願被保護而願意挺身保護我們的他們。看著電視、手機,心裡寂寂然,更不說近月叫人窒息的高壓空氣,一回又一回的莫須有,城市的哭痕血痕都盡磨滅,遺下一顆又一顆還不願認命的心,還有一張又一張空空如也的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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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放不下煩惱與纏累,家就不成家,鞋子也無處安放了。哈!於是有人開始「無鞋挽屐走」了。新一波的移民潮恐怕快來了,有天聽收音機,主持人笑著讀出報紙大標題廣告「走佬去倫敦,泰晤士河畔富人區高尚住宅」,泰晤士河其實很長,想走的人眼光卻很短。此刻的我還不想走,不敢批判什麼「你明明就沒付出過什麼,也肯定不是最快受到牽連的那班,憑什麼走?」,其實我留在香港也不知還可以付出什麼。叫我留下的信念是,我的心還在這裡,我的鞋子還在這裡,我的踏實還在這裡,我就想和這城共榮共辱。

有時候你刻意趨吉避凶,愈是用力去追尋那烏托邦,那烏托邦就愈是離你而去。有天偶然跟朋友談起要是我移民到一個歐洲城市,向來甘於平淡的我應該不會介意找一份咖啡店或書店店員的工作維生,只不過又想到可能要放棄自己的志向,做一份與志向無關的工作,即使外國的天空再寬,外國的空氣再自由,也總會有些失落吧?踏破鐵鞋無覓處,如果有些地方需要你用磨爛鐵鞋的腳骨力才可到達,那不如先環視現在身處的四周,留住它僅餘的美,修補它已經腐壞了的醜。

喜歡《愛一個人還是買一雙鞋》最後一段,作者細看一柄木頭鞋拔上「山長水遠」四個字,「我不知道是它的品牌,還是在叮囑在穿鞋的人,世途漫漫,『勸君著腳須較穩,多少旁人冷眼觀』」。對啊,世途漫漫,世間上可能真的沒有所謂對與錯的路,只有穿得穩與穿得不穩的鞋子。

(作者簡介:如果白色是什麼都沒有,那為何會有所謂淺白?為何沒有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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