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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兩橋 馬灣蝦膏

2020/9/4 — 10:07

(左起) 主持何駿傑、華記茶餐廳負責人梁國民和陳玉蓮、主持潘嘉慧、謝振康

(左起) 主持何駿傑、華記茶餐廳負責人梁國民和陳玉蓮、主持潘嘉慧、謝振康

【作者及主持人:何駿傑】

穿孔銅錢,急水湍流,山海似馬,敬奉娘媽,九龍關石,置藏亭下,灣仔遺址,梅蔚題字,橋旁南麓,翠袖湖碧,舊村淒清,圍網待拆,灘旁碼頭,豚躍孤影,窄路緩坡,恬靜耕作,高樓廣廈,煥然一新,三層新村,井井有條,米牆夾綠,魚骨伸天,數步之遙,轉換時空,閒逛探索,隱聽粗豪,舖外盆栽,五檯九櫈,內佈相片,童樂畫作,花衫短褲,華髪束起,收銀落單,廚房入貨,指揮若定,能言善辯。她名陳玉蓮,夥計及街坊稱四姨,乃馬灣原居民兼華記茶餐廳第二代老闆。憶起首家在一九八零年開業,設在大街十二號,生意漸上軌道且建大橋多工人來光顧,決田寮村立新分店。五年後結業,今拆改太陽館,舊店因發展商收樓,安排於現址零三年重開,「建青馬大橋工人逾千,外勞更在島上租屋,營業額達每日數千,比往時多八至十倍,其建大型屋苑時中午十二時半前不設外賣,更吸引自荃灣、青衣駕車來賣飯盒競爭」。想念舊日風光美,坊里聚首憶片段,喝下明朝風雨事,樂滿歡欣笑淚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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頹垣敗瓦,人去樓空,街燈夕照,小村遺風,五十年代全島居民近三百人,大街共四村分東南北中,另田寮村、漁民村、花柳村,漁船停泊於南面避風塘,多近二十呎舢舨,一艘養活全家,沒有大拖網漁船,農民在今屋苑山坡耕田養雞豬,陸上主姓陳,水面雜姓如黎、吳、周等。大街尾澳尾建約十間棚屋,街內有三所士多連糧油雜貨店,兩名蓬萊和大家好食店,酒樓、理髪店各一,晚上九時後清空休息。「島設兩水井,位置在避風塘山頂及近變電站,經常乾旱,待一日才出水,開餐廳要自行鐅井駁水。八十年代初政府建水塘才有自來水供應;海底電纜供電,曾一大船底弄斷致停電個多月,期間點洋燭及燃火水燈,煮食燒柴,後用火水爐,現行中央石油氣。舊碼頭位置數十年不變,居民乘街渡往深井,坐十五分鐘收個半至最後三元,服務時間由七十年代到晚上七時,九十年代延至十一時半,零四年因發展商增渡輪及巴士致停航,另油麻地小輪辦每日一班由大澳經東涌、馬灣出中環」。瓦頂兩層,雕刻雅緻,芳園書室現評三級歷史建築,二十年前本為小學兼幼稚園,每年級一班,一班十人,四姨非在島上就學,讀荃灣官立小學,「父母務農飼雞,記家設米機打穀,初做士多售飲品、餅乾、蛋糕、雜糧、零食,見招租創業賣咖啡、奶茶、多士。自己在荃灣留產所出世,家排第四,外婆在荃灣開兆和豐雜貨舖,才順住此上學。放假回家,玩抓子、彈波子、上山躲藏,外沒街燈,黃昏六點晚飯後要睡覺,後購黑白電視娛樂解悶。畢業後曾做車衣暑期工,年半青山公路九咪半南海紗廠女工,回店幫手後周六日假期推木頭車到東灣沙灘賣汽水、租泳衣,八一年父親過身,兩年後母親移民美國致接手,當時仍在荃灣居住,遷新舖後定回島置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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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箕木桶,棄於路旁,輕風吹拂,彷隨鹹鮮,馬灣蝦膏遐邇聞名,遊人慕名嘗蝦醬炒通菜及蝦膏炒飯。十年前政府禁止蝦艇捕撈且收牌使傳統文化消失,「全條街都有曬,天后廟前空地能擺逾百竹箕,共四字號,名張七記、合祥、英姑、煥姨,每年由四月曬至八月。蝦醬蝦膏原材料為銀蝦,蝦椿碎加鹽入大桶掩蓋覆帆布發酵數月成醬,間中木棍攪拌,熟成入樽,直接煮用。蝦膏香而不鹹,蝦漿放箕上人手撫平曬,乾身後翻轉再曬,後倒在大竹籮內棍椿成數百斤球型,或手搓二十斤長方型,停產前購二百五十斤備用,惜兩年內耗盡,然膏仍生,不處理入雪櫃會產異味,先切塊蒸熟,軟身匙羹壓碎落油煮,攤涼樽儲雪櫃可存半年」。逝去味道,只成追憶,現仍備蝦膏菜式,風味卻大相逕庭,「以前手做眼觀準確無誤,機造或較均勻,惟打得過爛,次厭惡性行業欠新人入行,加上廟口前地今屬私人擁有,欠地曬,另沒原材料製造,時代進步,舊事物難免淘汰」。

手寫紅字餐牌,踏單車四送外賣,認識四姨逾二十年,由朋友成合作夥伴,梁國民隔兩周去舊舖飲啤酒談天聯誼,初感島民風樸素,園林綠化,今變石屎森林,外來人眾,互不認識,「自住香港仔,一直未聞馬灣,接觸後多往其他小島遊走,零三年因沙士導酒樓結業入島工作,以前鄰里和睦共處,傾講問候,現走近屋旁誤作盜賊」,四姨亦具此感,家庭生活雖有改善,卻失去人情味,「自己想退休不做,二零二二年結業後去美國定居,閒時或回港短住,這感少許可惜,部分客人如家人看待,惟年紀大欠體力,間中拿不起大鐵鑊。年少沒想馬灣終有發展機會,下大雨舊屋要用盆桶盛水,艱辛歲月,過眼輕煙,惟錢財腐化,人心冷漠」。深刻記憶,懷念夏日片段,留住夕陽,望但願人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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