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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街清一色麻雀

街坊帶路編按:這是較早前寫下的文章,恰巧記錄了小店的人情風貌。「清一色」麻雀店因老闆娘的健康問題,已於 9 月 8 日正式跟大家道別了。

長發街有一間麻雀店,是老字號,問老闆娘吳太開業了多久,她只謂:「好多年喇」。

麻雀店店面不算大,最多只能站立三人。其實吳太已經上了年紀,而且動作不靈活,但她每天仍然堅持工作。她一般只會坐在店裡一張小凳上,很少走動,但有時會因猛烈的陽光而站起來,展開和收抬遮光布。這間店舖算是吳太日間的托庇小空間,櫥窗飾櫃擺放形形色色的麻雀,她坐著望著熙來攘往的路人,每天開舖,等待各式各樣的客人上門光顧。

第一次與吳太相遇,起初她是一副冷臉迎接我們一行幾人,面對我們的問題都只是一問一答,但當我們繼續追問,她逐漸變得隨和可親。對於我們幾人全遮擋了她的店,也沒有任何怨言,繼續和我們傾談。後來發現她的店可以為顧客雕麻雀字,我們便決定要雕「街坊帶路」四隻字,在選擇用什麼麻雀顏色時,跟她也有一段有趣對話,我們想要最傳統的綠色,但吳太就擔心她的小型山寨廠沒貨,逐一指選另一隻顏色問我們可否。

後來,我自己一人曾路過吳太的店。起初以為她對我應該沒有太大印象,怎料她竟主動跟我打起招呼來,還問我「食咗飯未?」。雖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對話,但她的舉動令我有點喜出望外。然後每次經過長發街都會令我想起吳太,經過她的店都會跟她打招呼,而吳太每次都是堅持問「食咗飯未?」。

有一次,早上經過麻雀店,是準備開舖的時間。第一次看見吳生,他正在幫吳太擺好貨品,讓店面整整齊齊。那時並不見吳太,所以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行。走了幾步後,就看見吳太,她右手持扶杖,一小步一小步向前行。於遠處時,她已經與我對望,我便叫一聲「吳太!」,她等我上前,這次見她滿頭大汗,要她在夏天的熱力下走一段長路才到麻雀店是辛苦的。那天她的樣子比往日見面時累很多,但她也堅持跟我寒暄,第一句也是問我:「食咗早餐未?」,然後她說丈夫每日會先到麻雀店幫她擺設好,為她每日之工作先打點好一切,減輕她的疲累。日子一直這樣過,我覺得吳太是愉快而滿足地生活著。

其實每次跟她寒暄都不會超過三分鐘,但就說不出什麼原因,與她見面時總會有一種親切的感覺。長發街對於住北區的我來說,原本只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但現在卻因為認識了吳太,成為了一個感覺熟悉的地方。與其說自己喜歡一個地方,還不如說,是因為那時那地跟那裡的人發生過的事、對話和感情。

 

原刊於街坊帶路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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