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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醫生周記:再見牛頭角

2021/3/29 — 12:44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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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家亮,中大醫學院院長】

「請勿靠近車門⋯⋯下一站牛頭角⋯⋯」昨天,我重回小時候的居所。當年離開這裏的時候,地鐵才剛剛通車。數十年沒有歸來,這個我成長的地方原來已經起了翻天覆地的改變,童年時的回憶驟然湧上心頭。

下車後第一時間便跑去「蘭香園」。噢!原來當年馳名牛頭角的茶餐廳已於上年結業了,就連它鄰近的「光明書局」、「欽發士多」及我最怕打針的「楊醫生醫務所」都通通消失了。時間從來都是最無情的巨輪,它不會為任何人和事停下來,卻在不知不覺間輾碎我們最珍惜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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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家境窮困,爸爸是的士司機,養活我們一家大小。弟弟自小考上了九龍塘名校,而我則留在官塘念小學。雖然後來我也終於考上了九龍塘名校,但為了節省每月八塊錢的校巴費,父母還是決定把我留在一所寂寂無名的本區小學念書,這亦展開了我自小就「不走康莊大道,只往羊腸小徑」的序曲。

既沒有零用錢,我小時候只能在居所的四周活動,引用今天的術語,就是「20 分鐘生活圈」,生活的範圍總離不開居所步行 20 分鐘內的地方。一直到我升上中學,媽媽開始給我一點零用錢,我才第一次與同學「大鄉里出城」到尖沙咀去見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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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不喜歡讀書,更不喜歡上學,所以我經常吃媽媽的「籐條炆豬肉」。我的集中力很差、老師亦經常指責我過分活躍,所以自小便被幼稚園老師罸企廁所、被小學訓導主任恐嚇要踢我出校。這些辛酸的回憶彷彿歷歷在目,時光雖然飛逝,知味卻點滴在心頭⋯⋯

曾經有人問我,是否兒時的艱苦激起我奮發向上之心,立志成為醫生、學者、甚至是醫學院院長?其實我不太懂得為明天籌算,但我相信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團火,我只是跟着這團撲不熄的火一股勁往前衝,那怕身邊的人笑我傻、嘲笑我不自量力。當然,焦頭爛額是在所難免的,但這些挫折其實是我的「加油站」,讓我有能力面對更大的挑戰。

如果我可以乘搭時光機,回去重遇童年的我,我會和那個小孩子這麽說:「你以後的日子將會遇到很多挫折、困難。你覺得正確的事,會有很多人質疑;你想做的事,很多人覺得是癡人說夢;你努力幹出來的成績,亦會被人當是笑話,甚至當眾侮辱和恥笑一番。但這些都不重要,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無論遇到什麼事也不要動搖,走過高山低谷之後回望,你會看到別人看不到的風景。」

我一直由畫眉樓慢慢地行到山腳已消失的水仙樓 (現今的玉蓮台),回頭望這個成長的地方,我對它說:「多謝你讓我在這裏成長,多謝你沒有給我高級住客會所,讓我懂得享受在烈日下盪韆鞦之樂;多謝你沒有給我貴族名校,讓我懂得輸在起跑線、愛拼才會赢。」但願這個地方繼續孕育一代又一代奮力拼搏的「笨小孩」。

原文刊於院長醫生周記( 1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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