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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日君:在晉鐸 60 週年這日子,我要感謝他們

2021/2/11 — 13:38

作者 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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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日君樞機】

60年,真的已經60年。

有些事,當時間相距越遠,對它們的回憶卻會變得越近、越清晰。每年總數算自己升神父已經幾多年,到今年,已60年。60年確實不簡單,你想想,一年365天,有時一天會主持三、四台彌撒,計下來,60年開了多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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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自己升神父的相片,當中我看到畢少懷會長,但卻沒有我的父母親。升神父,當然父母會最開心,但我覺得,與畢會長有深厚關係的爸爸媽媽早已能感受到這份喜悅,縱然他們不能親到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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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神父的聖召主要來自父親,我常開玩笑說,其實應該是他有聖召。於別人眼中,好像是他硬要我去當神父,但事實並非如此,爸爸是一個很開放、樂觀的人,絕不會勉強任何人,而且他為人也很和善,所以我的聖召雖然是由他培養,但從來沒有任何壓力。

爸爸自己本想當神父,但傳教士認為他的聖召也許是走婚姻之路,建議他應栽培兒子。他結婚後生了五個女兒才有我這個男孩子,他想我當神父,並用上絕妙的方法,就是帶我去望彌撒;而我也覺得望彌撒很開心,完全不覺沉悶。星期日爸爸會帶我到不同的聖堂參與五台彌撒,每一台也多姿多采,其間我更會與他去吃特別的早餐,這些回憶讓我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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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栽培了我這個聖召,但更重要的影響,是他的犧牲。他本來是一個很活躍、樂觀的人,喜歡做很多事,有很多朋友,但後來因中風致半身不遂,被逼困在家中,很淒涼。爸爸突然半身癱瘓是緣於中日戰爭——因為打仗,他失業,而失業令到他血壓飆高,繼而中風。

那時候,家中經濟困難,窮得很,幸好舅父讓出地方收留我們。當時爸爸只能每天坐在沙發上,不能出家門半步。身處如此境況,許多人會覺得很失望;但他沒有,還時常讀聖書、祈禱。我讀初中一時整天出去玩,不在家,不讀書,爸爸一直擔心我會變壞。當父親知道我進了備修院後,他很高興,一方面是因為母親送我進備修院後,把看到的情況告訴他,讓他安心;另外由於父親不能到備修院探望,長上特別批准我每個月回家(因為當時備修院很嚴格,不可以隨時回家),令他很欣慰,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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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更曾有機會到我上海的備修院參觀,那裡是個大本營,包括備修院、初學院和神學院,當天他見到畢會長在大瞻禮上唱彌撒,吃飯時他也被安排坐在會長旁邊;其間又觀看我們「鬥波」。那間大屋曾是他老闆的,父親以前好像是他們公司球隊的經理人,我四歲那年,便曾在那裡拍那球隊的全體照片。那天重回舊地,相信是他人生裡其中一段最開心的時光。當天以後一、兩年,他去世了,但我知道爸爸是帶著安慰離開,因為他親眼看到兒子走上一條正確的道路,加入了一個非常好的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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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的聖召,母親也起著重要的影響,就是她親自送我到畢會長那裡。她後來更看到會長對我父親的好(當天爸爸到了備修院門口,畢會長就著幾位修士扛起爸爸坐著的椅子送他到小堂、餐廳、操場),又看到我變得生性 —— 尤其是在爸爸過世之後我從備修院寫給媽媽的那封信,讓她很感動、很安慰。

其實在人的角度看,母親的晚年也很淒涼,她患上肺病,不斷嘔血,幸好姐姐、姐夫非常照顧她,否則我也不忍心離開他們去修道。她雖是病人,卻也常懷着樂觀心情幻想自己康復的一天,後來她去到澳門,因為我還有一年便畢業,媽媽認為自己可以等到兒子畢業那天,但其實她當時已經「皮包骨」(瘦骨嶙峋)。我的長上曾經問她:「安排日君回來與你見面好嗎?」但為了不妨礙我的學習,她堅持不要:「不要叫他回來,我會等他。」但最後,母親於我畢業前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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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神貧精神與今天的有很大分別,我在意大利讀書的九年裡,未曾回過香港。但我相信,鮑思高神父已經報答了爸爸媽媽,儘管我於都靈升神父的時候他們不能到現場,但爸爸必定在天堂上看到一切,而媽媽也能看到我寄給她升神父的相片。回想起來,母親實在大膽,居然要我寄相片回中國給她,我當時想:若給政府看到,也太危險了吧。但媽媽堅持要我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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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談我與畢會長的關係,我同班的同學並沒有我的福份,為什麼?以前很多禮儀也是由會長負責,譬如我們進初學時穿會衣,是由會長替我們穿的,但當年因為有新主教,所以會長將此任務讓給主教。到發聖願之時,本應也由會長主持,但當時畢會長因去意大利開大會,未能參與,後來他更去了菲律賓,我以為再沒有機會讓他參加自己晉鐸的禮儀,很遺憾。

豈料在我升神父之日,畢會長剛巧在意大利度假,很感恩他能到來見證我升神父,陪著我主持第一台彌撒。於這台彌撒,其他人會親吻新鐸的手,他身為會長,也跪下親吻我的手,讓我感動。我真有福,因為自己主持的第一台彌撒,畢會長正在那裡,其他同班同學卻沒有如此福份,故他們看到當天的相片也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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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時常想,為什麼我不多記得在天上的人?爸爸媽媽、以前的長上,他們都在那裡,天天在那裡;我們開彌撒的時候,他們也在周圍,所以,其實每一天也是大瞻禮。

晉鐸60周年這日子讓我記得,天主在我一生中給予很多恩寵:爸爸媽媽、畢會長及初學師這些最偉大的人,他們都是大聖人;當然,還有很多很多,但這四個是最基本的,因為他們幫我打好基礎。初學師及畢會長說的道理很結實,充滿人情的味道但同時很堅強,令我有能力在那基礎上學得更多,甚至可能比他們更多;但那牢不可破的基礎才是最重要,因為於快速的時代變化之下,很容易令思想混亂;而當時到外國讀書,其實也有危險,因為很多人就是學習了那些混亂的思想,所以我要多謝這兩位老師,為我打好基礎,當再吸收其他思想學問時自己也會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懂得去選擇。

到今天,這些基礎仍讓我有信心走以後的每一步,儘管自己未成聖人,但我知道,我學的道理是正確的,所以在這60年,我就是靠着這四位聖人的幫助,沒有行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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