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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有個李香蘭

2020/7/26 — 16:17

【文:黎歌的角落】

香港有個李香蘭,不是說三四十年代的女明星,或是張學友的名曲,而是筆名「李香蘭」的香港漫畫家。

李香蘭最先讓眾人驚豔的,是她的首本著作《上・下禾輋》。《上·下禾輋》是第二屆「年輕作家創作比賽」的得獎作品,亦因此出版成書。《上·下禾輋》是一本繪本,記述了她成長的地方-香港沙田禾輋的風景和村民。書的封頁很大,加上破格的畫風,當年在書展的攤檔上已非常突出。(後來才發現,真的書如其人,一看便能讓人記住。)當我細閱她的文字,深受觸動。同樣令我有這種感動的繪畫及文字,是後來2012年舉辦的「有情世界-豐子愷的藝術展覧」。將之與大師相比,總有人會覺得不妥,但人生變幻莫測,誰知道這位李香蘭最後會以什麼姿態留在藝文史裡呢?當時漫畫家楊學德在序中如是說「我在廿零歲時是畫不出這麼好的作品的,我折服、又激動,超新星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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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製圖,圖片源自李香蘭生活研究房

作者製圖,圖片源自李香蘭生活研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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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蘭的畫和字之所以能牽動情緒,是在於她切身投入了繪畫對象的世界。在《上・下禾輋》與第二本繪本《尋人啓事上·下》之間,她在一個講座提到自己的創作過程:

「……起初有點困難,老人家對當初發生什麼事,不是太記得,我做這個計劃開始時也做了不少有關沙田歷史的考察,我印了一些舊照片和他們聊天。……這是愛麗斯美髮屋,是上海髪型屋,一開始有點茫無頭緒,我覺得就這樣畫意義不大,最重要是當中的心路歷程,談吐是怎樣,最重要是一個互動。於是我就帶了個朋友入去剪頭髮……你會發現跟外面的髪型屋很不一樣,他們可能會說些八卦、時事新聞,這位許先生(髮型師)就會講日本仔打仗的情況,是這個髪型屋一些好獨特的記憶。……許先生在上個月離開了,(令我)覺得一些珍貴的東西要盡快記下。」

她說話的時候略帶情緒,可見她所畫所寫的對象都讓她觸動,因此才能賦與自己的創作如此細膩的情感。至於她的技巧,我幾年前在Medium寫的一篇書評《 尋常人家·生活啓事》有提到:

「說李香蘭的畫『醜怪』,太刻薄了,但就是『醜怪』。『醜怪』是說她的人物都不是美美的,沒有傳統的輪廓對稱和亮晶晶的眼睛,而總有明顯的鼻孔,多半帶着古惑的表情,就像香港人實際中有點聰明(還是狡猾?)的性格。……沒有硬繃繃的直線,色彩非常豐富和柔和,而且她使用的技巧非常多,外行的我知道她至少運用了素描、水彩和木顏色,有點像小朋友的畫,就知道她對世界有一顆溫柔的心。」

現在再讀,我的想法沒有改變,只是有多一點點的發現。當時我寫那篇書評,並不太認識她。後來因為工作和她成了面書的朋友,但最後私底下沒有半點交流,我自此反而像個書迷般靜靜地觀察着這位年輕少女的生活和創作。看見她駕馭貓狗有道,深宵看王童的電影哭得死去活來,就明白她本身就帶有「實際中有點聰明」,也有小朋友的純真。

總結,李香蘭,就是一位畫、字、人合一的創作者。

闊別八年,李香蘭推出全新著作《阿貓阿狗》,結集了她在明報專欄、以寵物貓豆豆和狗以撒為主角的四格漫畫。這次,她沒有詳細的考察和與人在地的交流,而是仔細的生活觀察、天馬行空的想像,而一樣呈現的是自由活潑的畫風及充滿對人的關懷。

「這幾年,社會出現很多聲音,有很多抗爭。年青的人,都由網絡世界走到街上,追求更美好的香港,高呼我愛我城。他們滿有力量,在抗爭中不免流露出前人未見的方式。除了在許多社會運動、主流傳媒下的形象外,其實還有許多沉着的年青人,對香港有熾熱的心,利用他們的專長,表達他們心中所想,讓我們了解香港,更愛香港。」

我在《 尋常人家·生活啓事》這樣形容她,沒想到多年以後,我城的狀況沒有轉變,甚致更爛,而對她的印像也沒有改變。《阿貓阿狗》當中的「消息」、「治癒」、「許願」、「告別」、「無辜」我看得戚戚然,雖然未必即時得到療癒,但至少知道有人和你同喜同悲,同樣面對困惑,也由此讓自己知道多熱愛這個地方。

寫到這裡,我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願意為她寫一篇,除了是因為她的作品的確療癒了我,也是因為在這個每況愈下的年代裡,我們是需要像《上・下禾輋》、《尋人啓事上·下》或《阿貓阿狗》,這樣能陪伴我們渡過苦澀歲月的書籍。

資料圖片來源:李香蘭生活研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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