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性慾是人類最大精神病

二零一五年六月十六日（性慾是人類最大精神病）

今天我個 friend 的女朋友要跟他分手。他百思不得其解，箇中原因何在。

我想我知道，可我又不敢說，因為我怕會猜錯。每當人們要我猜些甚麼的時候，我常常會陷入這種兩難局面。

「頂，條女飛左我。」他說。

「啊……諗都諗到點解啦。」我答。

他詫異。「下，點解？」

「……你自己都明啦。」

「我唔明喎。」他一臉認真，似乎真的不明白。

「點解呢？」

我反倒語塞了。

但容許我直話直說，我確實知道我個 friend 的為人。他這個人，凡事循規蹈矩到極點，儘管在許多人眼中是一個怪胎。

我的意思是：他有自己獨特的生活節奏，比如說，晚餐在早上吃，早餐在晚上吃。他打定主義，今後一生一世，每天也一定在早上吃晚餐，晚上吃早餐，哪懼風與雨，哪懼怕行雷，無論阿女要自焚還是阿媽要割腕，也阻擋不了他。

他一定一定一定要，早晚餐調轉吃。就是這份堅持讓他名符其實可以稱為一個循規蹈矩的人。

那麼我會有興趣知道的是，這樣的人到底會交到怎樣的女朋友呢？不過這已經不可能知道了。他們已經分手。而我想這未妨不能視為我個 friend 為了循規蹈矩而作出的犧牲。

他曾不下止一次在這家店向我訴苦，說為了循規蹈矩，他犧牲很大。這麼說循規蹈矩本來就非得承擔某種犧牲不可，而假若你想要循的規蹈的矩，是世間所無法認同的，那犧牲就更大。

為了堅定不移走循規蹈矩的路，你只能把一切阻礙你循規蹈矩的可能性悉數排除。有時這是有意識的排除，有時這是無意識的。

或者說，是身體機能自動調節，替他把障礙排除掉？總之作為事實，我個 friend 已經許久沒有性慾了。而他並不覺得這有甚麼問題。不如說是值得慶幸的事。他說，性慾嘛，不就是那種逼令他在晚上吃晚餐，早上吃早餐的魔力嗎？多少人因為性慾，為自己安排好的一生計劃，在一夜間被全部打亂？又有多少人為了性慾，大灑金錢徒然換來一場空，還苦苦投注下去？猶有甚者，一時按捺不住，做了害人害己的事？悔恨難當？

性慾讓人越軌，這是鐵則。性慾讓人犯錯，這也是事實。我個 friend 如是說。因此他並不認為性冷感是一種病。恰恰相反，性慾才是病。性慾不僅是病，而且是種精神病，因為這完全是心理問題。

「世人大多患病，少數人有幸心智健全者卻被排擠，這就是世界。」說完，他把一大口札幌啤酒吞進肚裡。

你問我為何不反駁他，坦白說，因為我不懂。儘管我知道這是怪論，所以人人才稱他為怪胎。

然後今天晚上，他又跟我提到他對性慾的觀點。接著他又再問我一次，為何他的女朋友要跟他分手，我還是說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