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 Cheung 張高翔

Ko Cheung 張高翔

現為獨立文化記者/自由撰稿人。早年從事電影助理美術,後來轉投傳媒領域,曾任職《Milk》影視記者、《明周》文化版記者及《號外》專題編輯。熱愛本地以至國際的影視、音樂、攝影、藝術與設計、文學及戲劇等題材,希望以文字記下「一切關於人的故事」。文章現散見於不同本地媒體,包括網上音樂平台KKBOX、《Harper's BAZAAR HK》、《Jet Magazine》、《經濟日報》及《攝影是藝術》等。

2020/9/23 - 10:47

Good Seed ×「滾動的書」:初創不是短跑,而是馬拉松

創變者(Change Maker)如冒險家,他們總是不甘現狀,奮力從傳統中革新,大膽地追求理想,予人浪漫又勇敢的印象。奈何,回到現實,社會初創(Social Innovation)從來不易,受時局、經濟和人力等因素影響,每位創變者各有困難和壓力,即使圈內偶有佳話,但曇花一現或失望離場的個案,其實亦為數不少。

「滾動的書」(Rolling Books)創辦人莊國棟(James)就曾屢敗屢試。從2004年他滿腔熱忱地創辦「阿麥書房」,後經歷書店「執笠」欠債的低潮,到近年獲「好薈社」(Good Seed)支持,重新起步改辦社企推廣閱讀,他感激:「其他初創者的真誠分享和導師們的專業引導,助我開啟眼界和想像,嘗試將所有『好與壞』、『成與敗』的經驗,轉化成實用的知識與資源,如今得以重拾信心,繼續向漫長的初創馬拉松進發。」

阿麥書房

阿麥書房

廣告

「阿麥書房」的失敗與重創

在香港經營獨立書業委實高風險,皆因本地的經營成本高企、利潤微薄,文化產業的制度也欠完善,過去口碑載道如洪葉書店、P.O.V.壹角度書店等,均捱不住經營之難先後關門大吉,無怪乎當「阿麥書房」(Mackie Study)於2009年宣告結業,業界和坊間的反應似乎毫不意外,難過的說,城中多數人甚至好像已默然接受了「在香港搞文化注定吃力不討好」的生態,不太敢相信自己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過來人James憶起失敗往事,不諱言猶有餘悸。「初嚐失敗時,我曾意志消沉。書店結束後負上重債,要轉行商業機構工作,花三、四年辛苦賺錢還債,身心俱疲,自然抗拒接觸文藝事宜,像路過書店或看到書,會即時調頭走,也斷絕跟圈內人往來,可說跟從前的自己幾乎割裂了。」

文藝價值難以量化

按此脈絡發展,外界估計James大概不會回頭。沒想到,十載過去,約2017年初,James卻帶着一個命名為「Run of Page」的「跑步讀書會」歸來,不少朋友喜出望外,也好奇他怎樣走出難關。「相對坊間的愛書之人,我談不上是閱讀量龐大或喜蒲書局的書迷,自己當初渴望投身獨立書業,主要受兼職修讀藝術行政的背景,以及來自澳門的獨立書店『边度有書』的影響,對閱讀文化的體驗萌生憧憬,雖不至於如大商家或教育部般,有能力和責任改變主流氣氛,但仍想透過『阿麥書房』為試點,以『還記得書本的氣味嗎?』作口號及『不像書店的書店』為概念,為行業引入多元的聲音和形式,為閱讀帶來更多新意。」

縱然「阿麥書房」最終休業,可是James事後冷靜地檢視得失,「從帳面計算,『阿麥』的營運無疑算『慘敗』,但從創業的初心去看,短短五年之間,我們曾給公眾介紹過各類非主流的創意文化書籍,自資出版過不同的音樂CD及雜誌,連結過好些文學及文藝團體合辦戲劇演出、視藝展覽及音樂會,當中累積的回憶、經驗和友情就算無法被量化,卻絕對滿有價值與意義,非一句『成功』或『失敗』可輕率定義。」

來自「Run for Page」的啟發

想通這一點後,James的鬱結漸散,加上他那會兒為健康緣故,報讀了跑步課程及參加馬拉松比賽,整個人的身心狀態逐漸回到正軌。恰好,其時他又重遇了一位書店舊客戶,跟對方的溝通中有感,坊間很多只愛看書不愛運動,或只愛運動不常看書的人,如何可以鼓勵大家同時接觸這兩種性質大不同的興趣?他靈機一觸,夥同數位拍檔將兩者結合成新項目「Run of Page」,鼓勵不論老、中、青的書友或跑友,都可以於跑前或跑後齊聚於草地、公園或海旁等公共空間「談書說地」,或聯同不同機構和團體舉辦導賞和讀書會,採用一種比「阿麥書房」更機動性、在地及節省租金、人工、存貨等成本的創意手法,延續推廣讀書樂的精神之餘,也同步關心其他人的精神健康,幫助大家一起正面處理生活難題。

意想不到,「Run of Page」的小成功,後來還催生了James的另一個社企計劃「滾動的書」。James說在書店結業後,他曾轉職「樂施會」策劃過不少公眾教育計劃與活動,那段期間他留意到藝術與文化的本意很好,可以導人向善、紓解情感,有助大家了解世界與人性,問題是要達至最終目標,往往需花極長時間培養及靜待變化,奈何NGO領域的定位,大多着力解決逼切性的民生需求,我未必可以在那時候的工作上,同時鑽研其他可能性。由此他又有了新的構想,並首度報名「好薈社」比賽,看能否入圍開展新計劃,試以初創模式關注當下的社會議題。

從你最熟悉的領域起步

「哈哈,可惜的是,無功而還。」James笑說,「第一次參賽,我以青年議題結合親子活動的意念申請計劃,或許那時自己對初創的核心未夠了解,雖然有數年非政府機構工作的經驗,對手中議題還算是熟悉,卻始終未能向評審清晰和圓滿地解述計劃細節,結果不成事。」幸好,飽嚐過人生起跌的他已克服得失心,「再者,『好薈社
』不是一個只懂『批錢』的基金,所有成員和導師還相當了解及尊重創變者的實際需要,很願意給予我們空間去發問、嘗試和成長。記得參賽透過日營和工作坊,我結識了很多有心有力的導師和參賽團隊,聆聽到很多未曾想的精彩故事、專業建議和實用意見,從中明白『初創不會一次成功』,做Prototype(原型)必然有不可行、再調節的階段,也體會到成敗的關鍵,在於創變者是否夠誠實地面對自己,掌握個人的喜好、能力與專長等去做相信的事,因為如果你對自己沒信心,是不可能無懼艱辛地堅持到底。」

為此James反覆求問內心,終於在「Run of Page」期間,認清了自己無法捨棄文藝事,而「書」也是極佳的工具去介入不同的階層與社會議題。「於是我決定回到最熟悉的範疇,鑽研了許多海外的案例,如台灣的流動二手書屋「蘇格貓底的車」,專向東南亞住民同胞與勞工朋友們推廣閱讀的手法,想到結合自己過去辦書店的觸覺、做NGO的組織力、開跑書會的靈活性,創辦『滾動的書』將閱讀融合社會議題,然後試看把『書車』帶入學校向學童推廣閱讀。」

初創是雙向的交流與學習

但這想法也非一步到位,皆因香港地理環境小、交通又方便,不像台灣或日本等地的校園位處山區等偏僻之地,而且很多學校本就設有圖書館、民居亦鄰近書店和公共圖書館,對「書車」需求根本很低,「跟不同導師討論後,我馬上變陣,改到不同校園的禮堂,向一整級的學生以戲劇或表演方式說故事,方便校方處理和安排;同時又將車子的主意,改變成為造型精緻的木頭車,轉往市集、嘉年華、書節等推廣閱讀,慶幸這方案還算行得通。」另外,James不但由表面入手,也深入研究對象的心理所需,最終敲定了專為基層家庭或少數族裔服務,因應前者缺少資金買書、後者有學習中文的難題,一方面連結中產家庭無償捐書,另一方面也訓練一些義工哥哥姐姐,給這群小朋友在課餘時講故事、學中文,長知識時也感受來自外界的關懷。

「不斷轉變(計劃)原型的過程中,我還特別自我提醒『交流是雙向的』,嘗試站在對方的角度去了解他們的國家、語言及宗教文化。」James說,「像我們觀察到海麗邨有不少印度和巴基斯坦裔人士聚居,他們各有不同信仰和崇拜習慣,有時本地人看到會不太了解,就嘗試做印製上大型海報張貼到邨內,介紹那些空地祈禱或習俗的故事;又會嘗試搜集一些烏都語的繪本或圖書,希望讓少數族裔的孩子學習華人文化時,也不忘本身的國族特性與傳統。」

聚首力量方可長期作戰

從精細的解說中,聽得出James策劃「滾動的書」何其用心和認真,是以當他第二次報名終於成功入圍,及後再報名其他同相關的初創基金,過程也比以前來得更順利了。「對於當下的成績,我尚算滿意和樂觀,然而長遠來說還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守業比創業更難,初創領域的狀態又很特別和吊詭,雖然我們做的事情接近社工的日常,但由於沒有牌照作為認證,亦沒有工會和聯會給予保障,所以變動很大、危機很多,收入亦未必可觀,如果想可持續性的發展,除了做好自己的本分之外,亦很需要拓闊人脈及團結業界。」

James感恩路上曾獲「好薈社」的導師和成員提供支援,「無論參賽與否、成功與否,他們都很願意跟我分享經驗,及幫助參加者與受眾提供對應的資訊及連結,一起思考和進步的關係,令力量更強大、資源更集中,也讓每位需長期作戰的創變者,不再孤單。」

Good Seed現正進行新一輪招募,今屆亦加入很多前所未有的新元素,更可有機會得到二十萬元的種子基金,立即報名,開展你的社創之旅。

詳情:http://goodseed.hk
Facebook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goodseed.hk
報名:https://forms.gle/bKsYZLkxfcmFrjio9
截止日期:2020年9月27日23:59

(本文為贊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