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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shortness of life

2020/3/3 — 10:00

Dead Poets Society

Dead Poets Society

最近重讀Seneca的On the shortness of life,一般我不會在書上做筆記,但翻開那本薄薄的書的時候,我發現我在上面寫了一個日期和地點,2016年9月2日,台中。三年多前這本書陪我走到了台灣,那是踏入社會前的最後一段旅程。

那時候我讀這本書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純粹想把所有Penguin Great Ideas系列的書都讀一遍,現在重讀,卻意識到這本書對生命有多重要,如果之前我讀得懂,或許這三年多來我會把工作放輕一點,把自己看重一些。

看著親人一個一個離去,他們刻苦一生,女的成就了丈夫(及孩子),男的成就了孩子,然而他們自己呢?他們的同輩或許也一個一個的走了,所以他們的朋友圈越來愈小,告別式上大多都是親人,幾乎所有人都坐在大廳的左邊,也就是主人家的親人哪一邊,其他舊同事、朋友極少,可想而知真正會惦記他們的人也就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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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也去過一個很多人的告別式,那是我爸爸的。爸爸走的時候只有五十歲,那天除了親人以外許多舊同學、舊同事、當時的同事、老闆們,都有來,他們的樣子有點哀傷,說著「怎麼走得這麼突然啦」或類似的話。當然來的人多也不代表他會被更多的人惦記,我幾乎可以悲觀的肯定,會惦記他的人,大概不會多於十個。

爸爸是突然猝死的,在年初三的凌晨,前一天他還說著我們要趁新年假拍一張全家福,前一天他才剛學會用手機的輸入法打中文,還傳了一則「我愛你」給媽媽,那是他第一則傳給媽媽的短信,也是最後一則。他出門前我正在溫習,他拍拍我的肩,跟我說「加油喔,明天煮飯給你吃」,那天我真的有加油,但卻再也沒有吃到他煮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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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我開始覺得生命是虛無的脆弱的,就像一個肥皂泡一樣,這一面它在空中飄著,下一秒或許就不見了。

“You live as if you were destined to live forever, no thought of your frailty ever enters your head, of how much time has already gone by you take no heed. You squander time as if you drew from a full and abundant supply, though all the while that day which you bestow on some person or thing is perhaps your last.”
― Seneca, On the Shortness of Life

科學一點來講,生命就等於一個人所存在的時間的總和吧,然而我們到底還有多少時間呢?誰也說不準。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間溜走的,一旦你假設了你明天或將來還有時間,時間就走得更快、更冤枉了。活在當下四個字,有些人覺得很玄,有些人則覺得很簡單,但一個人所存在的時間正正就是由許多個當下所組成的,因為過去已經過去了,而將來也不是我們所能預見或掌控的。

一邊讀著Seneca那些依然在追名逐利而浪費生命的人的吶喊,腦中一遍想起Dead Poets Society(《春風化雨/死亡詩社/暴雨驕陽》中Keating帶學生走到許多年的的校友的老照片前,要他們聽清楚照片中的學長的吶喊:Carpe, Carpe diem。

“I went to the woods because I wanted to live deliberately. I wanted to live deep and suck out all the marrow of life. To put to rout all that was not life; and not, when I had co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

– Henry David Thoreau

Seneca說,如果人們足夠珍惜生命的話,一生的時間其實很夠用,只是那些貪心的人才會覺得生命太短。或許我還是有點貪心,因為爸爸的生命還是太短了,因為他在我學會珍惜前已經走了。無論如何,好好地、狠狠地活著吧,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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