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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nhub 上的一泓清流

一位叫張旭的 34 歲台灣數學老師,去年異想天開,居然在 A 片網站 Pornhub 搞「成人教育」,一本正經講授 hardcore 微積分,以聖人模式登壇說法,你有你尋高潮,我有我求極值,其出淤泥而不染的風采,更勝揼邪骨而不舉的蔡 Sir,實在令人欽敬欽敬。

日前張旭老師接受 Mel Magzaine 採訪時坦言:「人們對我的影片可能不感興趣,但他們會知道有一位老師在成人影片網站上教微積分。」他估計有超過六成網民看他的 Pornhub 影片,只求一笑,並不是有心來學微積分的。

這種看似荒唐的舉動,正凸顯了數學的妙用。數學是一種研究「模式(pattern)」的學問,而複雜事物背後的真正模式,通常非肉眼可辨,所以從數學角度理解世界,往往違反直覺或「常識」,顯得有點荒唐。

識計數、心水清的的張旭選擇在 Pornhub 上教數學,其實是很有道理的。他說在其他平台如 YouTube 之類,已有太多數學教育的影片,「因為很少有人在成人影片平台上教數學,而那裏卻有很多觀眾,我想如果我把影片上載到那邊,就會有很多人看到。」聽來是否很合邏輯?

結果一年下來,張旭在 Pornhub 的影片瀏覽量已射破 160 萬,近 6,000 人訂閱。張旭說:「許多學生透過 Pornhub 頻道認識我,還有些人購買我的課程。」「成人教學」大幅拔高張旭其他收費課程的收入,讓他年賺 25 萬美元,證明他單槍匹馬,在淫聲浪語中教數的奇計是奏效的。

這則看似笑話的花邊新聞,實在如晨鐘暮鼓,發人深省,箇中有兩個啟示。

一、成功不止一條路,但通常不是人行我又行的路。試想,一個不苟言笑戴黑框眼鏡、衣着密實惜肉如金的中年男人,在成人網站不跟你講 3P 而講三角函數,不賣情色而賣數學分析,大多數人又怎想到會一舉成名呢?「教數用 Pornhub」的創意智慧,簡直比得上《回魂夜》的「捉鬼用保鮮紙,打鬼要用朱古力」。

二、聖經教你「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張老師可謂完美演繹了。我們在滾滾紅塵打滾得久,要靈巧像蛇容易,但隨着歲月,不免變成像龔自珍所謂的「客氣漸多真氣少,汩沒心靈何已」,恐怕再也「馴良」不了。反觀張旭,他儘管靈巧地想到在色情網站開講,但始終兢兢業業做老本行,絲毫沒為了迎合那邊觀眾的重口味而灑鹽花,正是亦蛇亦鴿的處世模式。

話說回來,Pornhub 教微積分雖然可行,但在那兒學微積分又好嗎?我聽過一個科學實驗,似乎很適合回答這道問題。2009 年,阿姆斯特丹大學的心理學家 Jens Förster、Kai Epstude 和 Amina Özelsel 做了兩項測試,發現「愛」與「性」會刺激不同的思考模式。

其中一項測試是讓參與者分成三組,想像不同情境:一組想像與愛人在長路上漫步(戀愛組),一組想像與沒有愛但吸引到自己的人上床(性愛組),一組則想像獨自散步(參照組)。 隨後三組參與者嘗試解決一些測試創意的問題,以及一些測試分析力的問題。結果一如心理學家預計,戀愛組比參照組解決到更多涉及創意的問題,而性愛組則比參照組解決到更多需要分析力的問題。

實驗顯示,滿腦子想着羅曼蒂克的純愛,會觸發較宏觀的「全局思維」,令你更富創意;滿腦子色情,則會觸動較微觀的「局部思維」,激活你的分析能力。簡言之,想着「愛」的人會傾向看見樹林,想着「性」則傾向看見樹。

由於微積分涉及分析,科學證明,Pornhub 原來真是最理想的微積分課室啊!

 

原刊於作者 Patreon /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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