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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新科區議員的自白:我們不是活神仙

2020/2/25 — 12:54

編按:葵青區議會副主席張文龍昨晚於長安邨派發防疫物品時,被保安阻止上樓。張事後在個人 FB 專頁撰文,談上任三個月的新科區議員感想。

【文:葵青區議會副主席張文龍】

三個月了。其實文龍剛才想寫幾句今日上樓受阻事情之感受,才忽然醒起原來自己剛剛當選了三個月。此三個月,感覺就似過了一年,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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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今屆區議會民主派大勝,但實際上很多人對議員、議會,甚至是整個社會架構的運作,還是如從前一樣,不甚了解。

我們議員,很多人印象仍是活神仙。只要我們選中,明日就會有民主;只要我們講一句,警察就會放人;只要我們寫封信,政府就會派屋;只要我們存在,就會變出口罩、火酒、漂白水。縱使每天很多人抱怨林鄭發瘋,卻又會很多人覺得只要我們打個電話,屬於政府架構的房屋署就會很合作變出辦事處單位;縱使街坊知道十個法團九個藍,卻會覺得只要我們想派東西入信箱,法團就會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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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卻不甚了解,議員種種「活神仙」的表象,是靠如履薄冰地換回來,尤其是我們無後台的單頭議員。

庫房提供的議辦資源一直有限,租金、員工薪酬從來是「全包宴」,好彩租到平地方就可以人請幾個,捱貴租的只好由自己酬金扣減;而且秘書處對錢方面的行政時間往往很長,自行墊支幾個月的人工、營運開支俯拾皆是,更不用說中間遇上疫情要買五、六萬物資而難以由營運開支扣除時,會怎樣如我用著一部四年前出廠的壞電話也沒機會去換,會怎樣推一個議員去到破產欠薪邊緣。但資源上怎樣大壓力,街坊往往終歸都只會看表象:誰豪氣,誰就是「做到嘢」。

實際上我們議員每位都一直在犯法、違規邊緣,每刻都要膽戰心驚:本身基本法就是人大解釋了就算,從來不知下一刻會否又將一些合情理而不犯法的事變成叛逆之罪;香港只有一個自己不能立法的立法會,面對充滿過時落後之處而無更新的香港法律,身為議員只好無止境挑戰這些不貼近社會現實的規例來盡可能做到市民期望;更不要說地區上各式居民組織被北方勢力滲透嚴重,將本來英國年代留下來用使社會運作得更有效率的酌情空間用盡來鉗制民意代表的活動。

事實上,雖說是「素人」,但我們這班新科議員已經三個月,一點也不素了。我們在面對的,是停擺了廿年無真正向前行的政制,是百萬無在香港經歷過 SARS 困境的移民,是從未如此無恥用軍事鎮壓手段控制我們的利益集團,這三個月,可能前輩們窮一生政治生涯,都未經歷過。

但我們到目前,手上除了全用上墊支防疫物資的酬金外,甚麼都沒有。

香港這社會,欠我們這班新科議員太多,太多。

欠的不是人手,欠的不是墊支防疫物資的錢;欠的是對社會制度不公的自覺,欠的是讓我們組成政府的機會。

真的很想大家記住不是選了我們,把所有事情交給我們就算。真的很想大家知道很想大家緊記,害到我們香港這個地步的人,還是要清算。真的很想大家了解,只有民間和議會一起向前行,我們才有力量,抵抗「被清算」。

很感謝長安街坊示範了給香港人看,在「後區選年代」,我們要怎樣活下去。

我會努力,我們會努力,我也希望大家一起努力。

自強作主,天佑香港。

二月廿五日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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