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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復始 「七月」來復 復耕香港

2020/7/29 — 17:13

【文:鄭竣禧】 

今年7月,政治氣候格外炎熱。港區國安法立法,象徵香港提早十七年變成「一國一制」,加上政府不封關導致每天逾百宗武漢肺炎確診,政治熱浪沖擊得香港人喘不過氣。連剛考獲7科5**的狀元黃摯毅,也引用《莊子.胠篋》反映香港現況:「彼竊鈎者誅,竊國者為諸候。」(偷取腰帶的人被處刑,但篡奪政權的人卻被封諸候。)

國際關係學者沈旭暉教授閱讀黃同學的訪問後,表示「看見新一代的希望,非常感動。」除了黃摯毅,竣禧相信有很多放榜生曾在反送中運動中捨己護港。今天,是DSE放榜後第七天,我想以「七日來復」一詞,勉勵每位關心香港前途的青少年。「七日來復」來自《易經》的復卦,意指陽氣自剝盡到復來歷時七天。陽,代表善和君子。復卦的上一卦是剝卦,卦象為一陽在五陰之下,象徵政權剝奪百姓的安居之所。到了上九爻:豐碩果實腐爛落地,小人無法享受豐收之成。爛果落地生根,變成復卦的初九爻──「一元復始,萬象更生」的吉祥語源於此。「復」有復原之意,為出入平安,眼前情況雖不好,但暗藏生機。只要我們靜候時機,跟手足好友一步一腳印地前行。將來榮光初現,淚流的土地終有幼苖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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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不遠復,无祇悔,元吉」(註1),意思是起步不遠就回復正道,必無災患、悔恨,至為吉祥。其中,「不遠復」指初九爻以一陽居於五支陰爻之下,為「復」之始。當反送中運動因疫情而停頓,香港又因港區國安法而偏離「一國兩制」,香港人仍然為我們一同熱愛的這片土地復耕,香港怎會走進歪路呢?「不遠復」又比喻人的過失不嚴重卻反省檢討,能及時改過而不後悔。在前半年的抗疫休息時期,我們反思在反送中運動的不足之處,有否因疏於攜帶裝備而受傷?有否因抗爭得太疲累,而對手足受傷受壓感到麻木?有否誤會手足為「鬼」和「臥底」?當我們願意自我反思,繼而重新出發,吉祥來臨。

「六二,休復,吉」,意思是美好地回復,吉祥。「休」,美、善也。本爻讚嘆「復」之美,原意當為人一路順風地回家,比喻人不二過。我們復耕香港時,沒有迷路,沒有受路途上那「分裂國家」、「顛覆國家政權」等警告語而迷失方向,心無旁鶩地回到抗爭道路,真美好!當然,我們絕不能像盲頭烏繩。《象》曰:「休復之吉,以下仁也」(註2),指美好地回復,吉祥,因六二爻俯就能近仁人。在國安法的陰霾下,我們要見賢思齊,例如傳媒要諮詢法律意見,研究如何避免違法,同時堅守第四權角色。復耕之路漫長,我們確實要韜光養晦,探索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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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頻復,厲无咎」,意思是愁眉苦臉而勉強回復,雖有危險但沒有咎害。「頻蹙」,憂愁皺眉之意。港區國安法立法前,已有十五名泛民主派人士被捕,更有議員被警察襲擊。立法後,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曾國衛指民主派初選涉及操控選舉而違法﹔最近警方更持搜查令到受委託設計初選投票系統的香港民意研究所搜查,指懷疑有人不誠實使用電腦。以上種種,令香港人再愁眉不展,仍審慎力行,關心政治。即使近年不少年輕人對泛民主派不滿,甚至有人投白票或不投票﹔但年輕人仍對民主派受壓感到憂心,而不是諷刺他們「為議席受逼迫」。最後,初選創下逾六十萬的高投票率,更有大量本土派新人獲民意授權!

「六四,中行獨復」,意思是自己走中間大道,專心回復。在港版國安法實施翌日,警方就以「涉嫌違反國安法」的名義,對71遊行人士執法,但香港人仍堅持在灣仔至金鐘的路中心,高舉「我哋真係好撚鍾意香港」橫額。另外,「中行獨復」比喻君子特立獨行,不苟於世俗而能持守正道。如今,我們也要效法「特立獨行」的內地藝術家艾未未,運用創意回應時代。例如有網民張貼「光纖覆藝全香港,時代創科新革命」的寬頻廣告,上官小洪發表「康復香港腳,時代救命藥」的外父堅廣告帖文。言論限制愈大,我們愈發揮創意,這樣我們既能苦中作樂,又能持守正道。

「六五,敦復,无悔」,意思是敦厚篤善地回復,无所悔恨。六五柔居尊位,持中不偏,它無悔,是因為自省改過,加上它老實淳樸,心思單純而無機心。初九爻處身社會基層,能在社運長輩提點下自省﹔然而六五爻為高層領袖,面對龐大利益,仍能單純地為社會貢獻綿力,實屬可貴。一如剛連任浸信會聯會會長的羅慶才牧師,沒有如會內保守派理事般,為怕喪失辦學權和88牌而禁言,反而坦誠分享自己受佔領運動者和反送中運動青年感動,並反省自己過去牧會不談政治,從而改革浸信會。他的淳樸、單純、正義感,以及與年輕人同行的牧者心腸,跟屢因施政失誤而引發官民衝突的高官相比,高下立見。

「上六,迷復,凶,有災眚,用行師,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意思是君子迷入歧途,不復回正道,有凶險,有災殃禍患。國君帶兵作戰,終將慘敗。十年之久,國家也不能振興發展。此爻示意為政者不反省施政失誤,再三制定嚴刑峻法。政府對待遵守《基本法》去遊行投票的市民,如對待敵人般持續鎮壓。最近,更有消息指港府擬以疫情嚴峻為由,引用《緊急法》押後立法會選舉一年。長此下去,香港核心價值在十年後也難以恢復。

初爻至六五爻,描寫前線基層至高層領袖,在時局動盪中持守正道的高潔品德,上六爻卻描寫為政者與民為敵,令香港陷入十年危禍。究竟,我們怎樣令香港回復光明呢?《彖傳》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註3)」天地,有生育萬物之用心。清朝學者陳夢雷解卦:「天地之一陽初動,猶人善念之萌,聖人所最重。」當香港在長夜裡如樹葉剝落,陽光初現之際,市民用「仁」與「善」復耕這片淚流的土地。漸漸,連浸信會會長羅慶才也散播「信」、「望」、「愛」的種子。的確,我們在瘠土耕種,舉步維艱,但若然香港不是剝蝕枯竭,學生也許只會為追求「四仔主義」而讀書,成年人只懂瘋狂炒樓炒股﹔而受成功神學影響深遠的香港教會,也盲目追求堂會增長,對社會上受壓迫的弱勢社群不聞不問。這種吉祥,與復卦強調的敦厚和居中行正相違。

復卦為「七日來復」,而屬於香港人的復卦,應為「七月來復」:每年七月,我們謹記港版國安法立法、71遊行人士被警告違法、武漢肺炎疫情因政府拒封關而失控......並在「7.21」元朗襲擊紀念夜後,復耕香港。只要我們默默耕耘,即使香港政治生態面臨十年乾旱,同行兒女必孕育成君子 ── 君子敦復,居中行正,萬象更生!

 

註1:

初九:《易經》六十四卦各由六條爻組成,其位置自下而上,依次名為「初」、「二」、「三」、「四」、「五」、「上」。本爻居於下卦第一位,所以稱為「初」。《易經》占筮用「九」、「六」之數,「九」代表陽,「六」代表陰。本爻為陽,所以稱為「九」

註2:

本句出自《小象傳》(簡稱《象》,是解釋爻辭的篇章﹔為《十翼》的一部分)。

註3:

《彖傳》分上、下兩部分,說明《易經》各卦之義,專門解釋卦名、卦象、卦辭。爻辭則由《小象傳》解釋。兩篇同為《十翼》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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