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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大細參與默站:「7.21 是我作為新界原居民的奇恥大辱」

2019/8/22 — 16:17

作者 Facebook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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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二一事件一個月,千計市民昨晚湧入元朗,七時起,偌大的西鐵站每一角塞滿人,有人席地而坐,有人在制作標語,有人舉牌提醒大家要「靜默」。

時鐘搭正,有人帶頭叫大家站起,有人用右手按眼(以念記中槍少女),全場安靜。「噠…噠…噠…」有幾秒死寂強大如喧囂,只餘下自動電梯給失明人士提示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大堂後一家四口在「野餐」,四十多歲的父母,與兩名讀中學的女兒戴着膠手套吃 KFC 炸雞。爸爸坐在露營用的摺椅上,他說,從事體力勞動散工,身體不行,不宜長期坐地上,特意帶椅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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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大女兒,唇紅齒白,今年讀中六了,有些同學上了前線,爸爸不讓她自己去,只可以跟父母一起去集會。早幾天她在連登看到元朗有這個活動,提議屋企人參加。她和妹妹在元朗讀書:「七二一那天,提醒師妹別出西鐵站,有些人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發生。」

爸爸 S 先生和媽媽 B 小姐,這天穿了黑衣,說下去,原來兩人都是新界原居民。媽媽年少時更在圍村長大。爸爸有丁權(不過老早賣了,他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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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說,甚少跟長輩討論這件事:「我們已經搬出去離開咗圍村,上咗樓住,諗法和老一輩是有出入。老一輩真是覺得元朗是他們地頭,對外人有戒心,會覺得外人入元朗是搞事,甚至支持白衫人。」他強調年輕一派原居民,大部份都覺得這件事太過份。

夫妻們說起身為原居民,特別難受。「市區人現在有種錯覺,覺得所有鄉村人都好勇鬥狠。因為一班白衫人做了這些事,入哂我們原居民數,擺了我們上枱。現在出外面,完全不敢跟人說,自己是圍村人。」爸爸說得咬牙切齒。

爸爸分析道:新界地大,傳統上官僚都會跟鄉事打交道,以方便管理,但這次有一些鄉村人犯了大錯,警方又不懲治,變相令奉公守法的新界人受罪:

「我認為,白衫人是為了利益去做,做完之後還要入村拿個尾彩,拿着棍大搖大擺,警方還好有默契咁包庇,這就是新界一些惡習,太多群帶關係。」他強調,白衫人走入南邊圍,但他們不全部來自那條村,如此令整條村也受施累。在家做全職主婦的太太激動地說:「一定要拉白衫人,到現在還未控告?有名有姓有哂相啦!」

一家也有參加元朗區遊行,對年輕人在圍村外與警察衝突,夫婦體諒:「是因為警察不做嘢,令示威者好憤怒,才跟警察擺姿態啫。」至於有祖墳被破壞,夫婦也不相信是示威者做。「要入去找到並破壞原居民的墳,無論是入村和做這種事,也不容易,市區人要做到的話,難度太高了。」

爸爸總結一句:「七二一這件事,令我們作為圍村人,原居民好羞恥,影響哂原居民形像,簡直係奇恥大辱!這件事會紀錄在歷史當中,新界人從此被污名了,洗不去。」

昨晚原來平靜的西鐵站,後來演變成衝突。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有大批防暴警察,守着元朗站外的圍村,無論是南邊圍還是東頭村,近一百名防暴警察在村口築成防線。防線出現了,示威者跟警察開始對峙,也有個別相信是村民的人士,在防線之間說一些話,挑起在場人士情緒。

我跟多名默站人士談過,不少人談起一個月前的事,情緒仍然激動。有中年男士戴着口罩,坐在大堂,眼眶紅着,默默拭淚。「我看直播,七二一之後,再不敢看直播」他只說了這幾句話。

在元朗住了數十年,今年 56 歲的陳先生說,元朗有黑社會是知道的,但沒想過光天化日之下可以公然做出如此黑暗的事。太太阻止他,他當晚衝到西鐵站幫手,惜白衣人已走,警察才出現,他痛罵了一頓:「我看到混亂的雨傘,一地的鮮血,我已經頂不順了。」「以前六十年代是枱底下『收片』(收賄),現在竟在枱面上搭哂膊頭,衰過以前。」

25 歲,做護士的 N 小姐,拿着「元朗恐襲,黑警勾結」的標語站在人群中,她妹妹和男友搬了入元朗站上蓋的樓盤,那天差點成為受害人。男友更在出事列車上,妹妹不准男友掛斷電話。「好驚,件事之後各自搬離元朗,番荃灣屋企人度住。感覺不安全。」昨日妹妹不能來,因為在搬屋,已決定離開元朗。

晚上九點,衝突之前。現場進行了數分數的靜默。有人於尾聲忍不住大嗌「光復香港、時代革命」,也有人於另一邊帶頭喊「五大訴求、缺一不可」,也有人發出「薯……」的聲音,示意大家安靜下來。這天是來默站,不叫口號。

但元朗站沒法子安靜下來,十時許,防暴警與集會人士對峙,擾釀個多小時,一地的雜物、洗潔精、滅火筒。以此完結七二一一個月。晚上十一時半,十五輛警車再次響着號到場。有人批評:「七二一就是要警車,你們那天卻掉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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