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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見面時,被加控暴動罪的她會怎樣?

2020/6/21 — 13:17

Photo by radovan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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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名讀者】

踏進門口,火鍋店內沒有熱蒸氣,冷氣卻撲面而來。我張望四周,搜索著熟悉的臉孔。她獨自坐在角落,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微微亮光圍著她的五官畫了一圈。她永遠只會早到,不會遲到。

我寒暄地問:「等咗好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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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說:「都係早你五分鐘啫。」

幸而沒有超過八個人的聚會,各人也陸陸續續來到。談起的話題離不開生活,還有我們無法視而不見的荒謬。我們一群人因法律相識,至少也貴為「半個專業人士」,但我們當中被控告、被譴責、被唾棄的卻毫不新鮮。在困惑中,大家亦少不了互相調侃一番,說的是「幾時到你坐臭格」,回應的是「要坐都你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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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中途,他們都要走到店外「呼吸」,剩下我與她在桌子的一邊。說到疫情剝奪了大家去grad-trip的權利,我們都不禁同時嘆氣。我也將遠渡重洋到荷蘭留學的計劃擱置。臨時要突然投身社會的我,更是萬般的不情願。在我們當中,我跟她對人權法特別有興趣,更都有意到國外留學或工作。

可惜她早因被控告非法「進入或逗留會議廳範圍」,最高刑罰是監禁三個月,保釋中「不得離港」的條件早已將她的護照沒收。

說到這裡,她開玩笑道:「今鋪真係想走都走唔到啦。」

我笑說:「好快過啦,就算worst case出返嚟都係下年啫。」

她點頭道:「哈哈,係囉。」

一行人飯後走到「酒吧街」,但對於在哪兒「落腳」卻沒有概念。街道盡頭是旺角警署,一輛警察鳴笛呼嘯而過,有個開玩笑說:「入去同佢哋飲囉,好無?」另一個應道:「之前喺入面四十八,咩都夠皮喇。」說罷,大家都瞪著警車後,直至不見其蹤影。

當晚大家都喝過了,說的話都已盡了。有個問:「唔知我地下一次見嘅時候,我地會點樣呢?」

過了兩天後,怎料傳來進入立法會的示威者將被加控「暴動」的消息。我頓時一陣迷惘。我並不想在此對她大好前途表達陳腔濫調般的惋惜,很多人的光景在數年後,與她一樣將截然不同。如隨著十年光陰流逝,她還能否再續舊夢,到國外工作?

我想說的是,我和香港大部分人一樣,面對政權的欺壓敢怒不敢言。眼見被捕人士的數字節節上升,濫捕成功讓我們對出外遊行卻步。面對法官荒誕的言論,我擔心一旦被捕,法律不能讓我得到公正的裁決。

其實她與我年紀相若,大概如果我有更大的勇氣,或許當日進入立法會的會是我。近來,每逢街頭有週年紀念或示威活動時,媽媽定必在whatsapp傳來「where are you」的訊息。媽媽說被捕的犧牲不值得。不過,我常有疑問 — 什麼是值不值得?我何德何能認為自己生命的重量比她高?

十年光陰流逝後,我大概已經完成實習,並正式成為律師,但隨著國安法的來臨,也許爸媽早已逼使我與他們遠赴國外生活;也許我已經到國外工作,並取得我一直想攻讀的公共國際法碩士學位。這種大概很多人都夢寐以求的生活,要待何時才能在香港實現呢?

(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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