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於世的「愛」

支聯會每年舉行的的「民主風箏行動」,攝於 2000 年前後(徐漢光提供)

「為甚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猶記得,2011 年,朱耀明牧師在已故司徒華先生治喪委員會的記者會上,以他獨有的如泣的聲線,訟唸著司徒華生前最愛的詩作,愛國詩人艾青的《我愛這土地》。

土地,就是國家 — 中國。

司徒華生前亦曾多次明言,要總結自己對中國的感受只有一個字 — 愛。

毫無疑問,司徒華是愛國的,甚至中國官方以至中共內部也認同他是一個愛國者。

直到 2021 年。

香港落實了所謂「愛國者治港」,作為愛國者的司徒華建立的三大支柱,卻土崩瓦解:教協率先解散,民主黨危在旦夕,支聯會 — 以愛國運動掛帥的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今日亦正式解散。

司徒華在生最後幾年,仍在撰寫專欄,他曾經解釋過,自己的「愛中國」,不是愛「鄧(小平)、李(鵬)、楊(尚昆)」的中國。

「我的中國,是苦難的中國;因為十三億同胞在苦難中,為了使他們脫離苦難,所以我去愛。我的愛,是在民族苦難中孕育出來的。」

但事實證明,這種對國土對人民的深沉的痛愛,於中共而言就是叛逆,建設民主中國,就是顛覆政權,它要的是效忠、絕對服從、盲目、以勢力壓的所謂「愛」— 一切只為了政權自身的利益和無限延續而服務。

所以說,支聯會已經完成了歷史任務,過去中共還能苦忍這種不合眼的「愛」,而今司徒華先生這代人抱持的愛中國,已不容於世,他們所相信過的一國兩制已是歷史遺物、甚或歷史大騙局,建基於所謂一國兩制下的愛國而在香港紮根的一切,都陸續被中共掃入垃圾桶,香港和中國已經是赤裸的權力壓迫和被壓迫關係,當中容不下任何叫「愛」的幻想。

這其實也不是新鮮事,正如寫下《我愛這土地》的艾青,在反右中被牽連、在文革被批鬥,停止寫作長達 20 年,其子艾未未已流亡海外多年,「我對中國的深厚感情,導致我流亡海外。」

對中共,愛只是不切實際的夢,美夢早已驚醒,接下來的惡夢,恐怕仍無盡期。

 

(標題為編輯所擬)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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