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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笑毅進,不與底層手足割席

2020/1/15 — 10:28

立場新聞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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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開學,中大各處貼有一篇文章《不要笑,你比毅進仔可憐》[1]。配圖是一個人被踩在地上,且被槍指著,槍、腿旁寫著「中五畢業」、「毅進」,那倒在地上的人旁則寫著「大學生」、「醫生」、「律師」、「銀行家」、「教授」等高學歷者的代名詞。文章大意是指,「毅進仔」正正因為無能、沒有讀過書,才能做持械的警察,踩著讀書人「那裝滿理想、智慧的腦袋」,因為極權就是要這些盲目執行命令的人。如果配槍的人有人文素養,深諳人權和自由為何事,監察掌權者甚至成為掌權者,極權便會倒下。

站在支持反送中運動的立場,我們強烈反對這篇文章的觀點。文章不符事實的描述、赤裸裸的學歷歧視,不僅傷害了部分示威者,亦錯判改革警隊的方向。

警隊有很多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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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等於毅進畢業的説法,其實與事實不符,警察之中不乏大學生。在2017-18年度(截至2018年2月),新入職的1074名警員中,有309名有大學學歷,佔29%,與文憑試的大學入學率相差無幾。191名新督察中,更有188名持大學學歷,佔98%以上。[2]

學歷很大程度上與家境掛勾。根據2011年的數據[3],住自置私樓的人有31.9%入讀大學,住公屋的則是9.6%。家境較好的人有較多的資源(如學歷高的父母、補習機會等),也有較大的機會獲得高學歷,因此學歷不是判斷個人能力或道德的客觀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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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反送中運動中,基層、非八大學歷者的參與不可忽略。在剛過去的區議會選舉,非建制派在多個公屋選區勝出,建制派佔優的反而是豪宅選區。另外,根據去年11月的數據,702名在反送中運動被捕的大專學生中,專業教育學院的學生最多,有210人。在取笑警察毅進學歷的同時,我們可能無意中也在取笑這班手足。

一支高學歷的警隊又如何?

《不要笑》一文又指,飽讀詩書的人持槍,極權便會倒下。但這是事實嗎?有人文關懷的人做了警察,他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支援運動了嗎?警隊誓詞包括「竭誠依法為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效力」和「毫不懷疑地服從上級長官的一切合法命令」。立場新聞訪問的一個警察說:「once警務處處長宣布呢場係暴動的時候,在現場
appear的所有人都係暴徒,我們唔會再推測,呢個人係咪善意。」[4]故此,無論警察意願如何,黑警白警也好,只要他們想保住工作,在示威現場也沒什麼分別,他們都是以清場鎮壓為目標,不會說白警就會少放一枚催淚彈,因為他們的本質就是與社會運動對立。

極權確是存心栽種一批願意服從的持械者,服從的主要誘因是經濟利益。警員的薪酬現為$24,110-$38,580,督察更是從4萬多起跳,還準備加薪。此外還有免費宿舍、醫療、子女的教育援助等。今時今日,這樣的條件對平均月薪1.7萬、20年不吃不喝才買到樓的大學生來說,也非常有吸引力,總有人願意當差、接受警校訓練、服從不民主政權的命令。

因此,要有效對準警暴問題,不是要換過一批高學歷/有人文關懷的警員(本身都好多警察高學歷),而是要民主化管理警隊,使人民可以參與警政,例如現時北愛爾蘭警隊是由各黨派的議員和公眾人士擔任委員的警察管理局管理,掌握警隊高層的任命權,令警察不會胡亂鎮壓示威。[5]當然,這很可能要在普選的情況下才較容易發生。

另一方面,我們要爭取提升普羅大眾的物質生活條件。試想如果香港的樓價不是這麼變態(政府又不是透過提高按揭和樓價來「幫忙」),投考警隊的吸引力也會降低。如果市民生活富足,偷竊、欺詐等案件會大大減少,警察的人數亦如是,甚至可以變成接近義務兵一樣的非正規部隊。有研究顯示,國家的貧富懸殊問題越嚴重,囚犯佔整體人口的比例便越大[6]。警隊不純粹只是為了政權服務、打壓良知,也是為了維持一個持續剝削勞苦大眾的社會經濟制度而服務。

在香港這個貧富懸殊尤其嚴重,行政立法機關受功能組別(最大界別為工商界)控制的地方,底層的人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現在竟然有人將受害者、反抗者説成加害者!情何以堪!

語言的傷害

與《不要笑》一文不盡相同,另一種頗為流行的說法是「毅進仔」只是取笑警察的愚昧行為,不是學歷歧視,就算針對高學歷的警察也會這樣笑。然而,笑的基礎是因為學歷低有可笑之處、是令人感到羞恥吧。岑子杰被警員嘲諷為「死基佬」,如果警方說他們不是真的歧視同性戀者、只是不滿岑,大家也不能接受吧?[7]在2017年,有警員在集會上自比猶太人受迫害,以色列和德國發聲明譴責,大家難道會覺得是過度反應?不恰當、不符事實的描述便不應說,因為言語也會傷人,即使是多麽無心也好,聽者依然會感到難受。與講「毅進仔」的行為割席,是為了不與毅進畢業的手足割席。我們要割席的是政權和警察的制度。

註:

[1] [email protected] Made This?《不要笑,你比毅進仔可憐》。立場新聞。

[2] 保安局呈交立法會財務委員會文件(P.33, 59)

[3]周基利教授。本港大學教育機會公帄性問題研究。

[4]【專訪】警隊留下難滅印記的 100 天 現役警員:其實,我們從來都是政權工具。立場新聞。

[5]方加利。Say No to 警察?——另類的警政模式可能嗎? 。夜貓

[6]Richard Wilkinson “How economic inequality harms societies” TED
Talk. 
Imprisonment”. The Equality Trust. 

[7]警察公共關係科高級警司江永祥回應事件指涉及歧視的言語並不合適,但暫未找到直播片段聽到該說話,所以他未能評論。他指若真的有人說了這些話並不理想,稱警方不會歧視任何人在任何方面的選擇,所有歧視言語都不會被社會接受。立場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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