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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選擇從哪裡開始人生,但是可以在希望的地方結束

2019/11/29 — 21:02

十年前,我正式移居香港。

但因為工作在深圳,所以並沒有獲得很多機會熟悉和瞭解香港。我既沒有什麼朋友,也不會講粵語。

前些年,大陸和香港矛盾激化,我常常感到被不公正對待,這種瑣碎的遭遇累積起來,嚴重影響了我的日常生活,內心充滿不安全和緊張感。很長一段時間,我避免去餐廳吃飯,避免打車,不得不和香港人打交道,我會盡量使用英語,但又懷著無奈和某種羞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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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很長時間的適應,決定接受我無法改變的命運,不再爭執,不再生氣,和香港社會保持疏離,就像我小時候和周遭的環境保持疏離。

然而香港的反送中運動徹底改變了我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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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說是因為對香港有任何感情,我只能說因為我對普世價值的信仰,讓我自然站到了香港人的一邊。

在我看來如此自然而然的行為,居然引爆了我和國內朋友熟人間的撕裂。因為在微信發表挺港言論,熟人舉報,我的賬戶被禁言。尤其讓我震驚的是,在民主與自由的地方呆了十幾二十年的人,居然是打了雞血的小粉紅,而且絕非個別狀況。他們在新國家享有民主與自由的好處卻百般挑剔,嫌棄康熙粉紅琺瑯彩盌成色不夠新,把它扔在廚房裡裝鹽!他們不懂這是前人付代價而得到的珍貴之物。

多少個失眠的夜晚啊!每當警車,救護車從樓下大馬路經過,我就整夜整夜的無法睡覺。那些聲音告訴我,一定有人在受傷,一定有人被捕,而這僅僅是苦難的開始。

很高興這次可以參加區議員選舉投票,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投票。泛民派勝利對於我來說,是這幾個月來最令我高興的一件事,我想對他們說,請一定要對街頭抗爭者負責到底!

參加周梓樂的追思會,旁邊有一個男生突然對著天空大喊:「主啊,幫幫香港啊!」我終於忍不住跟著大家哭起來。

我自問,我可以做什麼嗎?以自己的方式做一個反抗者,去增加反抗的總力量。

我最喜歡的作家赫拉巴爾寫過:永遠和女人和孩子站在一起,永遠和弱者站在一起。

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鬥爭,我,選擇和香港人站在一起,他們在這幾個月來所表現的巨大勇氣和犧牲精神是可遺贈千秋的道德財富。

東尼.賈德講:我們不能選擇從哪裡開始我們的人生,但是我們可以在希望的地方結束。

現在對於我來說,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香港更美好的地方了。

 

(作者注:這是本臉書專頁Twitter「中流青年」聯合發起的樹洞撐香港計畫,歡迎給樹洞投稿,聊聊內地生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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