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桂藍

何桂藍

前《立場新聞》記者、英國廣播公司(BBC)多媒體記者。「若不在香港自由,則自由又有何義。」Facebook:https://www.fb.com/gwynethhokl

2020/6/4 - 11:04

不被允許的悼念 才是真正的反抗

除了工作需要,我基本上沒有到過維園六四晚會。

不少人因為維園燭光而覺醒,但我在走入維園之前,已先接觸到「如果燭光沒點燃生活每一面,我們就只能每年在維園見」這句話,與公民社會對支聯會的批判。對六四集會並無太大好感,只覺每日的實踐,比正日有否入維園更重要。

過去數年,一邊關注中國維權圈的動態,另一邊觀察「去唔去維園」的那些紛爭,感覺實在太平行時空:有沒有權利去記住六四,在過去三十年的香港,可能只是關乎你六月嗰晚會唔會食少個飯、出一轉銅鑼灣;但在中國,它關乎你需唔需要事先離婚,會不會坐幾年監,能不能再踏上中國以外的土地,甚至,會不會被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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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去唔去維園」的紛爭吵得熱烈,經外國記者訪問我們才知道,連「天安門母親」也不大同意支聯會用「平反」一詞,只是覺得香港人願意繼續悼念已經很有心,才不去公開批評

在中共治下,悼念,本來就是反抗。

當身在中國的人要以身犯險才能不忘記,香港「被允許」的悼念,會不會是一種特權?燭海的作用,本就非為做「香港集會自由寒暑表」、印證香港是否仍然自由,而是持續提醒世界,殺人政權仍然屹立不倒,更在持續擴張。如果在打壓、在禁令之下,仍然見到記利佐治街人頭湧湧,才能真正向世界宣告:六四記憶,本就是對中共政權的徹底否定。

到今日,經過 2019反送中洗禮的香港人,應該也更能理解六四不只是狹義的「學運」:在城市每一處貼大字報做文宣的市民,站在解放軍車前唐僧式喃嘸的和理非踢拖街坊,用三輪車運載學生﹙與遺體﹚的「家長」— 甚至以火魔擊潰軍車、阻止軍車入城屠殺的平民勇武,都不是「鬼」或「暴徒」,而是「六四」的一部份。

那一枝蠟燭,本就是為了反抗而點燃。六四晚會成為非法集會,不過是回歸本質。

以抗爭,承傳抗爭。聽晚得唔得閒,去皇室堡附近行吓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