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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時的矛盾與反思:人血饅頭、賺盡與共同體

2019/12/15 — 12:39

昨天去了聽兩場互助經濟圈 workshop,印象最深是「光時」的分享,他們提出了很有意思的道德問題。我點列如下,並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

1. 現在談黃圈的人,都在談 vision,但光時真的落手做了半年。光時代表聰明和誠懇,也在實踐中形成問題,過去半年,他們每天打兩份工,用自己錢請手足,但遇到極多問題。例如義工因為幫忙而被正職公司炒,有基層義工自行補貼而損失幾萬元,如果手足有工作不稱職的地方,其他手足會感到在「養人」,有不公平的感覺,這還未談到政治打壓,而純粹是經營倫理的問題。這陣子讀報,評論人都對黃圈有大量樂觀的期待,但光時指出了很多實踐時必須思考的難處。

2. 光時向觀眾拋出了一條極重要的問題,可分成三點:一,黃色經濟圈如果只是義工經濟圈,大家的心力絕對無法維持,因為實在太難;二,經濟圈最終目標,是要「全職化」(這才叫經濟圈),但如果以「全職」態度去處理「義工」,營商結構轉變,也自然會有責任和義務上的轉變(例如,如果有手足失職,要被炒,就要請非手足);三,轉型後,便必然會有人指是「人血饅頭」(例如,被炒的人可以在網上說,光時只是借運動光環賺錢),而作為「黃店」的 credibility 也會立即崩潰。簡言之,當運動能量下降,「統一戰線」慢慢回到「日常」,political ethics 似乎會和 business operation 有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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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光時的矛盾(ethics vs. business),使我想起近來的黃圈發展方向:建構黃圈經濟最活躍的,是建黃色「platform」,把小店連起來,很少(好像沒有)是建一間黃色「公司」。公司是垂直管理,從上而下;平台是橫向連結,小店與小店之間不是領導人和被領導關係,是「加盟」或「退出」的成員。初步想,似乎 ethics 更多發生在 platform 的互相連結;而要做可行的 business,一種「從上至下」的關係多多少少是要維持的。例如「龍門冰室」是真的先做生意,後來才變「黃」,而不是從「黃」去找一班手足起家。如果龍門伙記偷錢,老闆炒人卻不會被指「人血饅頭」。相反,如果「光時」炒人,應該真係有可能被人指責「人血饅頭」。

4. 在思考此矛盾時,我想起今天的分享會,似乎可分成兩種,「黃絲左翼」比較關注「經濟的另類想像」;「黃絲商界」比較關注「經濟資本的另類運用」。兩者無衝突,都好有意思。例如,有天水圍前線工作者說另類經濟想像,用時分卷的重點不一定是要徹底挑戰什麼,而是讓減輕街坊一些壓力,同時再思自己有什麼 talent,而 talent 的價值是什麼,可以換取什麼,這也是透過 economy 去思考何為自己、價值、社群。總之,左翼似乎想說「經濟不只有 profit maximization,也有 ethics 的向度」;相反,有做 investment 的講者說,他傾向相反,先狂搵錢「全力 maximize profit,然後把錢好好運用,像李嘉誠,咁先 sustain 到,否則下下眾籌唔係辦法」,這是「黃絲商人」希望帶出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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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因此,我暫時想到的如下:黃絲經濟圈,有 platform 和 enterprise,一個是橫向連結,人與人之間更講 ethics 和平等,建立 community,是不割蓆。一個是垂直管理,講efficiency、累積資本。黃店與黃店,應該是 community 的平等關係;但黃店內部,要各自爬山,只能按業務情況盡力幫忙請人,但不能為了政治而倒閉,其目標主要仍是賺錢,而且要超過 community 的,即是像周顯說,要搵藍絲錢。同時,platform 和 enterprise 兩者要互相支援去化解問題。

6. 最後,回到光時的「人血饅頭」難題,是因為它想同時做兩者,而且用 political 的「平等理念」做招牌去做 business,使政治成為營商的障礙,這可能便要靠 community:例如,實在無法接受某位完全無用的員工,可以轉介他去另一家黃絲公司,或幾間公司夾一份糧比佢(而不是直接炒佢)。很多公司內部的問題,應該也只能靠經濟圈,即其他黃絲公司的支援去解決。換言之,公司與公司之間不是競爭關係,是共同體的互助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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