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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時」困境

2020/1/8 — 17:55

圖片來源:光時 Facebook (Illustration Credit: Kin)

圖片來源:光時 Facebook (Illustration Credit: Kin)

「光時」危機與致敬義工

《立場》近日發表關於「光時」的一篇專訪引起了我的關注,因為得悉光時在運作上遇到很多困難,正面臨生死存亡的挑戰,但光時的存在既有支援抗爭者的實質意義,亦有擔當運動某條重要戰線先鋒的象徵意義,因此,其危機值得抗爭陣營的關注,希望大家也出力支援。我看了專訪後想作些回應,冀有少許參考價值(雖然我知道已有不少支持者一直給了很多意見)。

首先,我想向光時的義工致敬:了解到他們遇過了,亦克服了,並仍然面對很多很多的困難,但有些仍能堅持下去,實在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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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專訪內容及其他

一、「追本溯源,光時最急待解決的一點,可能是它作為商業機構與社運背景之間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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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是,從專訪裡能了解到一些當中的矛盾,如重利輕義vs重義輕利的衝突。不過,矛盾在每個人生活中也有,問題是如何取得良好的平衡而已。希望以下一些建議有助覓得平衡。

二、「王維基辦 HKTV Mall 蝕足幾年,仍可以試下去,因為他尚算有資金可以不斷燃燒,光時卻沒有,『我哋靠嘅只有義工嘅免費 man-hour。』然而義工也開始 burn-out,本來由友好人士免費借出的工廈單位,又即將不能再用,要自費租倉。團隊判斷,如果顧客對光時失去熱情和興趣,新單越來越少,資金耗盡便會終結。」

會否再有友好人士免費借出工廈單位當然我不知道,而想指出文中亦提到:「最初的連登帖子裡,發起人曾提出以眾籌或向抗爭基金借款作為起動資金;然而團隊認為靠捐款長貧難顧,應該找出一套即使以商業運作都可行的營運方式,光時才會持久。於是他們決定不籌款[⋯⋯]」。

然而,「起動資金」顧名思義是用來起動的,並非打算長遠以此方式運作,所以「長貧難顧」固然是問題,可是一旦起動成功,便不會有此問題。故此,如果面對「資金耗盡便會終結」的危機時,光時團隊會否再考慮「眾籌或向抗爭基金借款」呢?

另外,極需呼籲的當然是:希望光時支持者明白到光時的重要性,亦了解到其所遇到的重重困難,能夠繼續支持下去(包括耐心地支持改革)。

三、「加快物流速度,一定係我哋首要工作,然後貨品種類都要加,如果哩兩樣嘢 meet 到,生意應該都爭好遠。」

據報道以上是光時開張以來的兩大問題。第一個大問題即客人訂貨後遲遲收不到貨,而當中一個主要成因據說是光時對自己的身分、倉庫地點和員工身分保持秘密,以保護公司資產和員工安全,但亦同時增加了物流的難度。對此,我可以理解其中的憂慮,但也想提醒:情況從來都是多因素的,若果把其中一些因素過多地注重,其他的因素可能便會被忽略了,以致失去平衡,敗局收場;所以,重點還是平衡,還是要照顧到各個相關因素。那麼,究竟「保護公司資產和員工安全」這個因素有多重要呢?值得多大的重視呢?

一位義工Joanne(化名)說:「我覺得保障到[資產和員工]安全係比生意發唔發大更加緊要囉。如果哩啲嘢衰咗,基本上盤生意都唔駛做架喇。」然而,為了保障子女安全的父母能否不惜一切,如把子女關在家絕對不讓外出,呢?這個情況亦是,假如子女外出發生嚴重事故,基本上有可能他們的人生便會完結 — 人生是有風險的,重要是對風險的正確評估,以作出恰當的回應。那麼,光時的風險情況如何呢?這個我就認識不足,不宜置喙了;況且安全感有其主觀成分:勇者覺得足夠安全的情況,對慎者而言可能感到還不足,因此亦不宜把主觀的尺度強加於別人身上。縱使如此,也仍想設問:不少黃絲和黃店也是公開了身分的,難道他們就沒有光時所擔心的風險?是他們過勇?還是光時太緊慎呢?抑或是大家的情況不同?我不清楚,但若是光時能夠再反思評估一下情況,也可能對事情有好處。

第二個大問題是課品種類不足的問題。據報道其中一個成因是,「要落實去選貨時,團隊成員則不易達成共識。」一位義工「Ken[(化名)]說:『本身我哋都有指定一、兩個義工主力負責入貨嘅,但做起來又會有其他人唔滿意,於是就拎出嚟傾。』然而大家都有正職,要約齊人開會是極困難;有意見分歧時經常只能在 Telegram 群組打大篇文字去表達,往往討論良久都難有結論。」我自己也有帶團隊的經驗,明白當中的情況:一方面大家能表達不同意見是好事,集思廣益,可是情況也往往流於意見紛陳但共識難達的局面。應該如何是好呢?關鍵是不要脫離實際,即最終要有人敢於下定論、落判斷,承擔責任,而同時最好清楚說明自己的理據(因為有助服人和使團隊運作理性化)。

對於光時團隊,似乎他們可透過民主程序對某方面的工作首先選定一位(或一小組)這樣的負責人,致使工作能有效落實執行;假若未來發覺主事者力有不逮,可再作重選(不過當然要建立相關的評估和重選機制)。另一個可能性就是每次要決定是否入某一類貨品時都要大家一齊投票,即每件這樣的事情也集體負責,可是,不難想像這樣做是弊遠大於利的 — 每個人也要管團隊的每件事,怎麼可能。

四、「光時目前的人力架構亦有些奇特:最核心去營運公司的都是義工,有薪的『義士』反而參與度較低,大部份選擇以兼職或散工形式受聘,只有兩、三人願意做全職。」

以上形成的問題大致上是,義工承擔的責任過大,吃不消,而工作又未能轉移給受薪的「義士」,反而為了支援「義士」,給光時的運作帶來一定的壓力(詳情請參閱原報道)。對此,我的回應是,光時也需要注重「競爭力」。畢竟,光時要在競爭激烈的商業社會中生存,怎能無競爭力?不過據報道所透露,似乎關顧「義士」放得很重,以致於犧牲了一定的競爭力。我想有助解決問題的做法應該是面對現實,即在支援「義士」的同時,要選一些更能協助光時發展的人(如果有足夠的選擇);這樣才能有助光時長遠發展下去,為運動作出更大的貢獻。「義士」亦需要明白當中的現實困難,自謀應對。

對於人手安排的問題,報道中有一個實例:

他們舉例,早前未能找到黃絲物流伙伴時,有很多人向光時表示願意做義務司機送貨,於是他們就在 Facebook 出帖想集合義工司機,希望有系統地處理申請和編更。結果網民反彈很大,一方面指責光時所收集的司機資料太多,認為會構成危險;但另一個主要批評就是光時不應該用義工,「佢哋覺得我哋有收運費,但係用義工司機,即係你食咗份運費啦?」Joanne 說,「咁嗰下我哋都幾驚訝嘅,會覺得,吓?我哋都係見好多人申請做義工先至想安排得好啲。見到迴響係咁,之後就無做喇。」

關於這個,我的意見是:由於光時的社運源頭,考慮群眾意見確有需要,但某些時候據理力爭也有必要,即使違逆一些民意,況且反對的人可能也身分不明(搞破壞者?),以及亦會有贊成的人(兩者比例是多少?)。

五、關於「消費券」的主張

昨天(1 月 7 日)有一篇文章,〈光時,光榮引退之時,浴火重生之日〉,也討論了光時的問題,而其中提出了一個主要主張:光時要「放棄包攬複雜物流的網構模式,只賣禮品卡,其餘什麼也不賣」,即要動一個大手術。該文對此「消費券」主張也有頗詳細的論述,而認為是「承傳核心中的核心 — 幫助義士」的光時理念。對此,我有一些疑問:此新模式的營運規模可以有多大?能支援多少「義士」?會否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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