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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獄前專訪】襲警判囚三周 屯公關注組林宇軒:趕走大媽,是街坊的功勞

    林宇軒今午在屯門裁判法院,承認一項襲警罪。

    辯方律師呈上多封區議員寫的求情信,巫堃泰說稱林宇軒不是自私的人,願意奉獻時間服務居民,亦致力改善屯門公園噪音問題。現時屯門公園比以前寧靜,林宇軒有很大功勞,但他從不叨光。

    有區議員指他是熱血青年、有悔意及真誠服務街坊;又有人指早前疫情肆虐期間,他自行替三聖邨消毒,超越其份內工作。

    裁判官考慮林宇軒任職區議員助理,亦獲家人及朋友支持,酌情扣減小量刑期,終判監禁 3 星期。

    旁聽人士著他「撐住」,他向公眾席揮揮手,進入囚室。

    林宇軒拖著女友到法院

    舉辦遊行者的內疚

    現在的屯門公園,終於稱得上鳥語花香。

    林宇軒是屯門公園衞生關注組召集人之一,他上庭認罪前,與記者逛了一圈屯門公園。自娛區不復見,歌舞大媽也消失,是久違的寧靜,「以前呢個位係大媽唱歌位置,宜家放曬花盆」、「以前嘈到連瀑布聲都聽唔到」。

    「趕走屯門大媽,是街坊一齊發聲的成果,引起社會迴響。我只是推手拋磚引玉,最大功勞是屯門街坊。」

    林宇軒沒有忘記「成功」背後,有人在這個公園流血、被捕,亦有人因此被控暴動。

    去年 7 月 6 日,林宇軒與現任區議員巫堃泰等人,首次舉行「光復屯門公園」遊行。經歷了 6 月兩場遊行,他覺得港人變得更關心社會,遊行亦是一個好方法獲得關注。他說當初只是「玩膠」,製作搞笑標語,例如「預防禽流感,勿摸活家禽」、「屯門大媽,阻住大家」。

    這次效果出奇地好,他們預計千多人出席遊行,實際人數竟達一萬。雖有零星衝突,情況相對和平,「屯門公園問題影響好多人,唔係話你黃絲、藍絲,就唔會影響到你。」

     

    2019 年 9 月 21 日,光復屯門公園遊行

    這次遊行成功撤回自娛區,「大媽」一度沉寂,惟一星期後捲土重來。「大媽」將舞台搬到自娛區外,當時的《遊樂場條例》涵蓋不到這個位置,更有利她們表演。去年暑假,屯門公園又充斥著「勁歌熱舞」。

    為了杜絕「大媽」,林宇軒再次發起「光復屯門公園」遊行。

    然而,這次遊行人數眾多,警方事前沒與他們溝通及開路,一有人行出馬路,便迅速舉藍旗、施放催淚彈,亦有示威者堵路、焚燒雜物。一幕幕對峙場面,林宇軒不得不宣佈終止遊行。他憶起當日畫面,形容「損失慘重」,自己卻無法保護遊行人士,臉上閃過一絲內疚。

    林宇軒避免發生衝突,不再舉辦遊行,改用自己方式對付「大媽」。他一周會有三、四次到屯門公園,發現「大媽」擺檔,立刻致電公園經理。這個方法確能令她們收斂,林宇軒說「大媽」不知道是他「篤灰」,有時出現得多,更被台柱「娜娜」誤以為他是記者。「佢走過嚟同我講:『成日影到我咁樣衰,我都唔係好肥啫』。」

    2019 年 12 月的屯門公園(立場新聞資料相片)

    好鍾意屯門的男生

    林宇軒在屯門出世,在屯門公園旁的學校唸書,中五時自覺不喜歡讀書,索性輟學投身社會。說到政治啟蒙,他還記得中一的通識老師,在堂上向他介紹六四事件,那天剛好是 6 月 4 日。他回家看 YouTube、搜集相關資料,被畫面震撼,搞清楚是怎樣一回事後,晚上到維園參加晚會。從那時起,他每年都去六四晚會,也投身社運。

    他去年成立屯門公園衞生關注組,「希望區外人想起屯門不只得大媽,屯門公園不只得娜娜,想為屯門做返啲嘢」。今年初,他也成為一名屯門區議員的助理。

    與他一起舉辦遊行的巫堃泰、張可森均當選區議員,林宇軒卻從沒有當區議員的想法。他說自己一直是參與者,擔心自己沒能力處理法律等問題,退居其他位置,一樣能協助街坊。

    今年 5 月,網民在屯門市廣場發起「和你唱」活動,林宇軒不滿便衣警突然拉封鎖線,驅散市民。他說當時只是在商場等人,但看到警察衝入商場,「點解話入嚟就入嚟,話封場就封場?」林宇軒遂向警長投擲珍珠奶茶膠杯,掟中他的右額,被控襲警。

    今年 5 月 5 日,網民在屯門市廣場發起「和你唱」活動,防暴警員到場驅散市民。

    林宇軒即時逃走,惟警方靠閉路片段追蹤他的身影,案發後數天他被上門拘捕。其實他早有心理準備被捕,閉路片段清晰,已知「走唔甩」,「宜家咁樣打壓,冇嘢都搵人嚟告,何況我有痛腳喺佢哋手,實咬住唔放。」

    「一時衝動」並非只是一個求情理由。林宇軒說自己是衝動的人,看到不公義的事情會出頭、有人爭吵也會衝出去勸交。母親深知他的性格,總著他「唔好搞咁多嘢」,但也明白他固執,說服不了他。

    從去年參與抗爭,他已預計自己會被捕,「一隻腳踏入監獄」,自言被控襲警,比很多「手足」幸運。他認為這次被起訴無非是想向他滅聲,「認罪唔係屈服政權,我會繼續出聲」。香港每日都發生種種荒謬,DQ 立法會議員、高調拘捕市民洗黑錢,他說:「共產黨最叻係引起恐懼,都係想我哋驚」。

    對於入獄,林宇軒不恐懼,但直言是政權打壓。他並非被控較輕的《警隊條例》,而是《侵害人身罪條例》中的襲警罪。「佢知我之前搞過遊行集會,特登用重嗰條(條例),以前好多案件都係用《警隊條例》」。他想起很多「手足」在囚,刑期比他更長,他更不感害怕。

    從前為區議員安排探「手足」,現在到他入獄,林宇軒卻很樂觀,「當探朋友敍舊,明白佢哋難受」。

    林宇軒右肩的坦克人紋身

    右臂的烙印

    林宇軒右臂有一大片傷痕,是他某次衝突弄傷。癒合時間不一,傷口深淺斑駁。他說有時還會隱隱作痛,這種痛讓他想起去年種種經歷。中大、理大一役,他還在醫院,只能一直看著直播,卻無能為力。

    香港好像停滯不前,林宇軒卻抱著「半杯水」的哲學,他想起去年港人的努力和進步,由不敢罵「黑警」,至大叫「黑警死全家」,口號的變遷也代表港人的成長。他說:「今次醒咗唔會訓返」。

    右臂傷痕對上、肩膊有一個六四「坦克人」紋身,是他去年六四前夕紋。雖然當時未有大抗爭,他問自己「有一日香港會唔會變到中國咁?」、「會唔會唔可以再講六四?」他不想忘記這段歷史,也不敢忘記,故為自己留下一個烙印。「有日唔可以講(六四),就靠紋身。」

    一年後,國安法已生效。他苦笑:「嗰日已經嚟到。」

    屯門公園衞生關注組召集人林宇軒

     

    文/淇
    攝/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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