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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務員宣誓】港台員工:條文與新聞工作有衝突 如「緊箍咒」隨時被清算

2021/1/17 — 18:16

公務員事務局上周五(15 日)向各部門發信,勒令 2020 年 7 月 1 日前入職的公務員,四周內簽署及交回效忠聲明。屬商經局轄下的香港電台,大部分新聞編採人員同屬公務員職系,多名港台員工憂慮,聲明中限制言論的條文與新聞工作有衝突,「新聞人員的專業是報道真相,好多時是政府不想你報道的…我們可以多大程度上報到這些新聞,但又不違反政府立場?」亦有員工指,條文範圍十分模糊,有如「緊箍咒」限制日常採訪,「可能我問一條問題,內容不是我個人看法,但只要有人懷疑就可以去篤灰。」

要求公務員宣誓的風波在 2019 年末開始醞釀,政府去年 10 月已公布,所有 2020 年 7 月 1 日後入職的公務員須宣誓或簽署聲明,擁護《基本法》及效忠香港特別行政區。上周五公務員事務局發出的通告中(另見報道),以 5 頁紙詳列不足百字誓言的含義,簽署等同支持《香港國安法》,當中對公務員言論亦有明確限制,在公,不可以公職身份發表與政府違背的立場;在私,亦須注意表達媒介、渠道,不可「導致他人覺得或懷疑他們在執行職務時可能會有偏袒」。

受影響的除了公務員職系中的行政人員,還有香港電台的新聞編採人員。據立法會文件,截至 2020 年度,港台共有 844 名全職員工,其中 689 人是以公務員合約聘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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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證明「真誠」擁護基本法

在港台節目製作部任職的 X 接受《立場》訪問時認為,公務員的聲明條例內容與新聞人員的角色「係有明顯 conflict」,令港台員工無所適從,「我哋係新聞人員,專業係報道真相,好多時就係政府唔想你報道嘅,例如《元朗黑夜》、國安法執法、某陣營的政見人士,都係政府眼中好敏感,但又確實係新聞的內容。我哋可以幾大程度上、咩框架下報到呢啲新聞,但又唔違反政府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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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指港台員工普遍對條文有憂慮,「唔知有咩做得,有咩唔做的,幾時會踩中紅線。」例如時事節目《視點 31》、《議事論事》,若記者訪問民主派,而對方犯了國安法,「去訪問係唔係就已經,唔係忠誠哋效忠基本法,甚至違反國安法?」「我覺得我係真誠,但佢覺得你唔係真誠,係一個好大嘅 dilemma。」

X 又質疑連港台管理層都不清楚條例如何執行,「個環境好畸形,究竟我先係一個記者,再係公務員;定係先係公務員再係記者?」X 慨嘆,經歷反送中運動以來連串風波,港台因諷刺時弊、批評警方、政府等內容,成為建制陣營的狙擊對象,《頭條日報》遭再三投訴最終停播,記者利君雅因出席政府記者會質詢官員遭延長試用期,《鏗鏘集》編導蔡玉玲被捕等事件,內部本已是步步為營,可預見簽署聲明後,更多角度尖銳、批判政府的內容都要重新審視,惟有盡力不去自我設限,「嘗試換個方法講同一件事。」

X 直指,公務員宣誓已是事在必行,未來工作環境「只會愈來愈差」,士氣低落,部分同事已打算移民,而大部分同事都會選擇簽署聲明,「惟有揸緊宗旨繼續做專業嘅事,唔會簽咗就唔做節目,唔做故仔。」X 亦期望,管理層可釋除員工疑慮,「希望我的工作可以繼續,係專業、平衡就出到街,而唔係一定要支持政府先出到,唔想真係做 CCTV。」

隨時被篤灰

「啲條款都好辣,不可『導致他人覺得或懷疑』,懷疑其實好闊,好易就懷疑啦。」港台員工 B 上周五看過條文後,特別留意其中影響到日常工作的條文,發現陷阱處處,「紅線好闊、好易中,只要佢盯上你就好容易搞到。」B 解釋,「可能我問一條問題,就算問題嘅內容唔係我個人睇法,只要有人懷疑條問題令我做嘢有偏頗,就可以去篤我灰,可以去質疑、關注,我就可能有麻煩。」

B 指平日採訪工作離不開政治,而聲明的內容就好似「金剛箍」一樣,令港台員工在公在私的言論,都隨時可成為日後被針對、清算的「罪證」,「唔鍾意你就撩返出來,話你違反誓言,剁你走。」對於公務員事務局指,誓言或聲明內容只是反映公務員的基本責任,「而非引入額外要求」,B 表示不能認同,「好多個人限制係近年額外加上去,好似僭建上去,偏離咗基本。」

即使如此,B 表示已做好隨明被解僱的心理準備,會盡量少在社交媒體、公開場合講意見,現階段仍會簽署聲明,「唔簽就一定要走,好難話突然離職,亦唔想貿然因為呢份嘢大家就走晒。」日後工作會如常完成,「嘢照做、照問,唔會因為紅線避開,做返平時嘅嘢,佢要點樣處置就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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