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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三一】維園鐵欄鎖不住燭光 堅持點亮真相的人們

2020/6/4 — 20:20

1989 年北京六四慘劇 31 年,維園燭光晚會被警方以防疫為由反對,一片燭海的景象今年難再復見。更甚者,國安法壓港,在來年再為六四呼喊結束一黨專政,未知會否被安上顛覆國家政權的罪名。今年重重圍封的維園球場,反映政權拒絕再聽到異見者的聲音。

因此,當他們越過重欄,在球場上燃起點點燭光時,星火雖寥寥,卻映照出人民堅持守護真相的心,燒得比過去任何一年都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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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警方早前已對維園晚會發出反對通知書,今日亦曾重申市民到維園聚集,可能違反公安條例及「限聚令」。但仍有大批市民到維園悼念。警員則在維園外佈防,截至晚上八時許,暫未有任何驅散行動。有傳媒引述警方消息則指,若市民和平集會,今晚不會強硬執法。

維園球場被鐵欄圍封,但有市民推開,徑自進內

維園球場被鐵欄圍封,但有市民推開,徑自進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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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傍晚,有市民推開圍封球場的鐵馬,支聯會眾人以及一眾市民隨即進入球場,至晚上七時許,雖然市民間保持距離而坐,但亦已幾乎坐滿兩個足球場。

資深傳媒人區家麟與太太 (圖中坐下二人)於球場悼念。

資深傳媒人區家麟與太太 (圖中坐下二人)於球場悼念。

鐵馬初被推開時,先進入球場的市民,其中兩個身影,是資深傳媒人區家麟與其太太。二人沒有叫口號,只是靜靜地點起燭火,坐在球場中間。「呢個球場係我哋市民嘅,每個市民都有權利入嚟。點解淨係封咗球場,政府要解釋。」他說,今年與以往的最大分別,是「唔知下年仲會唔會有」,「所以每一次都當係最後一次。」

球場陸續聚集了數百人。80 歲的陳伯手上拿著一根蠟燭,在球場外看著,不時有準備進入球員的人問他借火,來者不拒。六四集會三十年,他每年都會參與,風雨不改,今年集會被禁,他輕嘆,「無嘢講,好無奈。」

六四那年,陳伯在印刷公司任職,每晚看電視到天光,擔心得睡不著。社會上亦瀰漫一股恐慌,「我印好啲單去送貨,人哋都話唔要唔要,原來話唔做了。」過去一年香港,很多人也是看直播到天光,直到六四也沒了,「有少少唏噓,愈來愈無助。」

80 歲的陳伯,多年來參與晚會從不間斷。

80 歲的陳伯,多年來參與晚會從不間斷。

雖然在他看來,如今香港還不至於那年六四可怕,「但依家有依家殘暴啦,啲後生被打到甩皮甩骨,佢哋做錯啲咩?」而且很可能,香港正走向當年光景,「好簡單,國安法過咗,到時我一定唔敢咁樣同你傾計,我一定揞住自己把口。」惡法陸續有來,他年事已高,坦言自己不要緊,「只係替啲後生唔抵。」他黯然。

和陳伯一樣留在球場外的,還有五十多歲的黃生黃太,他倆晚上 7 時來到維園,只站在場邊看著。二人也是參加了三十年六四集會,今年維園晚會被禁,黃太說心情「好難講,百感交集」,頓一頓又說,「曾經以為香港有自由,所以好難過。」

眼前霎眼已聚集了上千人,球場也裝不下。但二人是公務員,循規蹈矩的太太不敢越雷池半步,「但唔來維園始終個心唔安落。」黃生聞言安慰,「最緊要有心,喺出面都一樣。」

黃生黃太不敢進入球場,只在外守候。對於集會被禁感到無奈。

黃生黃太不敢進入球場,只在外守候。對於集會被禁感到無奈。

六四時黃太還是學生,看著直播只感到憤怒,過去香港一年的動蕩,那種感受有點像,又有點不像,「更切身感到自由被蠶食,終能身同感受。」

悼念的民眾中,也有孩子。一位小女孩便坐在她小小的「私家櫈」上。媽媽黃小姐說,她知道今日警方反對,但仍然要帶同女兒到場。她又強調,自己和女兒並非參與集會,只是自發悼念,「最多便是放催淚彈,也不會真的抓去坐牢。」

黃小姐帶同女兒前來。

黃小姐帶同女兒前來。

李小姐及王小姐則說,對警方反對今日集會感到憤怒,認為即使衝突機會增加,仍「冇得驚」。王小姐則笑言「驚都驚咗成年啦,唔爭在」。王小姐說,自從反送中運動發生後,反而覺得六四事件更切身。李小姐則提到,兒子正是生於一九八九,當年她懷胎觀看天安門廣場的現場片段,眼淚直流,因此對六四事件特別有感受。

李小姐(左)及王小姐(右)對警方反對集會感憤怒。

李小姐(左)及王小姐(右)對警方反對集會感憤怒。

王小姐便呼籲市民「自動自發」,「總之我哋想搞就搞,唔到個政權話事」,「如果連香港都守唔住,仲有咩地方可以成班人聚埋一齊(悼念)呢?」

兩名高中生金魚及阿花,今年則是第一次參與六四晚會。兩人直言,對六四,是近兩年才開始了解,「如果佢哋成功咗,中國可能會變得更民主自由」、「就好似世界以為香港會帶中國變得民主。」

兩人說,自己與六四「好近」,「係命運共同體」,「我哋都係對抗緊中共呢個極權。」

帶同平板電腦展示當年民運相片的金魚(左)及阿花(右),二人為中六生,今年是第一次參與晚會。

帶同平板電腦展示當年民運相片的金魚(左)及阿花(右),二人為中六生,今年是第一次參與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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