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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義務急救員 — 穿著反光背心的那絲希望

2021/1/1 — 16:17

中大之戰(立場新聞資料圖片, 2019)

中大之戰(立場新聞資料圖片, 2019)

【文:香港大學學生會社會服務團出版刊物《聞聲》】

在前線街頭抗爭中,有一群人遊走於示威者與警方之間,他們便是前線義務急救員(FA)。而 W 先生,早在雨傘革命時已開始成為義務急救員。他本來便有與急救相關的經驗和知識,且又自覺沒有辦法在其他崗位貢獻,故成為義務急救員,想在「行行企企」以外為香港付出。

義務急救員在運動當中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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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對義務急救員在運動當中的定位可能看法不一,但對於 W 先生自己而言,他則認為義務急救員是中立性的,以保障自身仍有拯救生命的能力,儘管警方彷如不承認急救員的中立存在般。因為理論上警察針對的是前線的抗爭者,如義務急救員自身行為不夠中立性,警察便會把他們都當成抗爭者而針對,以致無法在安全的環境下進行人道救援。

「我覺得我哋會死係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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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大一役時,對 W 先生可謂最為難忘深刻。這幾天,是W先生一段絕對不會磨滅但也不想再憶起的過去。他形容,只要一抬起頭,除了實彈外的任何東西都可能擊中他。面對如斯險峻情形,固然令人絕望,但身為義務急救員,他們仍要拯救生命,不斷把受傷者抬離最前線。有人暈倒,有人中了催淚彈,更有人眼睛中彈。「果個畫面,你一世唔會忘記。 」

運動已經持續了一年多,面對種種事件接踵而來,有的令人振奮,但更多的卻是無奈與不安。W 先生認為自己身為義務急救員的心態上並未有太大改變,「因為要學識抽離」。急救員也有抗爭以外的生活,也是一名普通市民而已。他認為大家不可以被情緒太過牽動,否則很容易患上心理病。他身邊便有太多朋友因抗爭而患上不同程度的情緒病,例如創傷後壓力症(PTSD)及抑鬱症等等。使自身情緒不會過於波動,對 W 先生而言,這是他這一年多來心態上最需要學習的一課。

「困難就無咩即得提,畢竟連最壞嘅十一月都可以無穿無爛咁捱過,無啲咩講得上係困難。但真係要講嘅,可能係唔同 FA 隊之間嘅協調」。在這麼多人參與的抗爭中,不同人的合作與協調之間便難免會產生不和。隨著越來越多人到前線作義務急救員,急救經驗的差別,難免令不同急救員在前線急救的理解和處理上有衝突和分歧。例如一些由醫生護士組成的專業急救隊認為只考獲了三十小時普通急救牌的人沒有資格到前線;同時後者亦認為前者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去批評其他人沒有足夠資歷去處理前線急救,並不恰當。

而國安法實施後,對義務急救員會有甚麼影響呢?

W 先生認為當現在連帶急救裝備出去都已經很大風險,且在政府及警方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監察之下,根本不可能做到任何事。他坦言現在的情形令他很難有繼續到前線作義務急救員的意欲,一方面警方根本不視他們為中立人員,另一方面前線抗爭示威的規模也不再像過去般龐大,所以義務急救員的存在似乎變得不再必要。

不如放棄?這念頭相信在很多人心中或多或少浮現過,而W先生卻有另一種想法:「我唔會話係放棄,反而係話而家嘅環境你冇乜嘢可以做到,從而減少咗出去嘅機會。」

最後,W 先生寄語香港人:「我其實見到希望,大家已經將抗爭深入生活嘅各層面,唔好放棄,要鬥長命見到光復嘅一日。」

義務急救員,也許他們不是能醫百病的再世華佗,但也許卻是這座城市的救命稻草。他們冒著巨大的風險,在驚險萬分的街頭上拯救生命,拯救不願屈服於強權暴政下的人們,更拯救著一步一步墜入深淵的香港。

願香港及每一位香港人,都能從傷口中癒合,得到救贖。

(編按:本文原刊於香港大學學生會社會服務團出版刊物《聞聲》第五期〈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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