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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架的弔詭 — 上帝與人最遙遠抑或最接近的距離?

2020/4/10 — 17:20

“Christ of Saint John of the Cross” by Salvador Dalí, 1951( https://bit.ly/3aYXseT ;圖片來源:Glasgow Museums and Libraries Collections)

“Christ of Saint John of the Cross” by Salvador Dalí, 1951( https://bit.ly/3aYXseT ;圖片來源:Glasgow Museums and Libraries Collections)

昨天(4 月 9 日)是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 4 February 1906 — 9 April 1945)逝世 75 週年,年僅 39 歲就殉道了。

潘霍華無疑是 20 世紀最具震撼力的思想家之一,年輕的潘霍華已經展現出他的神學創意,24 歲完成兩部博士論文,Sanctorum Communio 以及 Akt und Sein,具有擔任大學教授的資格,這兩部著作今天已經成為 20 世紀神學的經典論著。然而,潘霍華的基督論卻是徹底實踐的,不是抽象的學術建構。對潘霍華來說,只有以信仰群體的方式在這世界上活出基督,這才是教會對基督的唯一認識,因為人無法憑藉認知和客觀的途徑來掌握基督。只有當信仰群體在自己的生命裡塑造出基督所給予的召命時,教會才真正具有對基督的具體的主體性知識。成熟的潘霍華更意識到,只有在邊緣和苦難的人中,我們才可以看到基督。

潘霍華的實踐基督論與路德的十架神學互相呼應。潘霍華強調,與我們同在的,我們在祂面前生活的那一位真神是希伯來聖經的歷史中的上帝,不是希臘的抽象神祇;是被釘在十字架的上帝,不是穩坐在寶座上的神;是受苦的上帝,不是全能的神,這就是潘霍華在 1944 年 7 月 16 日,即德軍刺殺希特勒未遂的前 4 天,在牢獄中給好友 Eberhard Bethge 的信中所論述的 “Before and with God, we live without God. (Vor und mit Gott leben wir ohne Gott.)” [Dietrich Bonhoeffer,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DBWE 8, III/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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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教牧和神學家都喜歡提潘霍華,但邊緣和苦難與教會的宣講和神學院的教導卻往往沾不上邊。教牧和神學家自以為受苦了,但其實根本無法忍受這世界的嘲笑和咒罵。然而,要論述潘霍華,我們就無法迴避貫穿其思想和生平的一條主線:被這世界排斥於外(pushed out of this world)。

是的,我們的世界已經成長(world come-of-age)了,這半個世紀以來人類的科技知識和經濟成果,遠超過在這之前的累積總和。這世界不再需要上帝了,它把上帝排斥於外。即便如此,十字架的弔詭就是:上帝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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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具諷刺的是,科技和經濟的強大力量竟然無法攔阻只有 0.1 微米的肺炎病毒釀成全球大疫災。全球現在正經歷著一個前所未有的疫災苦難。對於一個在苦難當中的人來說,上帝是隱飾的、是不在的,人們無法理解上帝為什麼離開自己這麼遙遠?即便如此,十字架的弔詭就是:其實人們真正最難理解的是,就在苦難中,上帝不但沒有離開,甚至比以前更為親近!

十字架上傳來大聲呼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甚麼離棄我?」(《馬可福音》15: 34b)在十字架的苦難中,我的上帝,祢與人的距離究竟是最遙遠呢抑或最接近?

“Before and with God, we live without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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