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運動兩周年】眾籌追究警暴 堅持兩年未放棄 爆頭爸爸陳恭信:我要攞返個公道

兩年前的 6.12,數萬群眾包圍立法會,力阻《逃犯(修訂)條例》通過,發生激烈衝突、觸發警暴問題。運動由最初反對政府修例,到幾乎每天都爆發警民衝突。街頭抗爭甚至走入社區。商場、學校、私人屋苑,都成為警方闖入追捕示威者的戰場。當日民眾堅持上街抗爭,其中一個主要訴求,就是要追究警暴。警方在反修例運動期間,使用武力的情況,備受爭議,但從無警員、警官或警隊管理層就此負責。根據監警會今年首季最新數字,警方收到有關反修例運動期間對警察投訴達 1950 宗,當中 137 宗為毆打的指控。而至今,所有各類投訴當中,證明屬實的投訴僅 6 宗,無一宗涉及警察使用過度武力或毆打;全部警員都只被訓諭。

2019 年 8 月初,將軍澳居民陳恭信在公園內被防暴警員擊中頭部,即場血流披面。去年他和一群警暴受害者,一起入稟向警方作民事索償。至今已過兩年,社會氣氛轉變,但陳依然期望可在泰米斯女神的天秤前,取回公道,「我哋好似要搏一搏,會唔會遇到一個通情達理、明白事理嘅官呢......你第日判到我係得直嘅,赢嘅,還返我公道嘅,我梗係相信(法院)。」

當天行公園為了解交通情況

「個陣一上咗嚟呢度,就已經見到前面呢個位,(警察)開晒電筒,有強光照過嚟,大班(防暴警)企係度,啱啱封咗上面樓梯位。」事隔 670 多天,陳恭信依然清晰記得 2019 年 8 月 4 晚發生的事情。每一個細節,他都非常清楚,包括自己為何落樓、為何走到公園、黑夜中,為何與防暴警相遇。反修例運動爆發前 3 個月,陳恭信小中風,其後身體康復,他要為駕駛執照續牌。事發為 8 月 4 日,翌日他要到運輸署天光道辧事處見運輸署官員做評估,「啱啱將軍澳大遊行,咁嗰日聽到有人掘磚,拆鐵欄,咁我話:吓!咁大鑊!」因為擔心交通受阻,他一心落樓看看將軍澳隧道附近幹道情況。

他和兒子走到寶順路近將軍澳游泳池的一個無名綠化公園,未幾遇上和反修例運動期間,無數晚上熟悉的情景:防暴警察就在綠化公園出口佈防,街坊就在綠化公園內或坐或企,警察叫街坊走,街坊就話「坐吓都唔得!」雙方相隔幾十米對峙,警察開強光電筒、街坊開手機燈。

其後站在綠化公園的防暴警離開上車,街坊向出口走近,冷不防另一批防暴趕至,盾棍並揮驅趕,「我就梗係唔跑,一來我無啲後生跑咁快,實畀警察捉到,二來我真係落街行吓,有咩問題?」陳恭信一直以為自己在公園內合情合理,就是被截查也沒有甚麼好怕,但這想法隨著他感到後腦一涼而結束,「突然之間,個頭一涼...跟住就感覺都一支好硬嘅棍扑落嚟,個感覺好清晰。然後開始個人凍,(身體)開始濕晒。」由於他早前中風,有服用薄血丸,所以流血情況特別嚴重。

投訴警察課調查因訴訟暫停

被襲後,原本防暴警一擁而上把他按下,但警員其後又突然四散,若無其事繼續佈防,只餘下兒子按著他流血的傷口,緩緩走出警方防線。他的傷口又長又深,事後縫了 9 針。無故被打、心有不甘,他向投訴警察課投訴,又入稟要求警方披露襲擊他的警員身份,但結果嚇人一跳,「後來警方回覆高院,就話佢有畀返晒啲 record 我哋睇,即係比返個晚個兩隊『流水薄』,嗰啲 record 有名果啲,當晚呢係無使用警棍嘅紀錄」。

事隔近 670 天有多,陳恭信的傷痕依然見紅。 Joey Kwok 攝

流水簿即警員出勤記錄,如有使用槍械彈藥,理論上都要呈報。鏡頭下遇襲,自己感到是被警棍襲擊,但客觀的警察記錄沒有警棍使用記錄,亦由於他和警方打官司,投訴警察課在他預約到警察總部落口供前三天,通知陳恭信調查亦按程序暫緩,「(警方)通知我落口供要暫時 hold 住先,因為司法程序諸如此類,咁跟住咪 hold 到依家,司法覆核完咗,跟住佢(警方)又上訴,所以我都無搵佢地。其實,會唔會再繼續呢?我自己都有個疑問。」

陳恭信去年與另外 9 名警暴受害者發起「反濫權大控訴眾籌計劃」,透過民事訴訟向警方索償。去年 11 月他們先贏一仗,高院裁定警員執勤時不展示警察編號違反人權,但就 8.4 的襲擊案,聆訊還未展開,遑論成功索取賠償。事件折騰近兩年,陳恭信坦言,其實不一定需要金錢貼償,「我其實有啲藍絲性格,咁嘅年紀,唔好搞咁多嘢啦,大家好過就得啦,即係我告到你傾家蕩產有咩意思,我其實對我嚟講小意思,我最主要唔係想做(索償)呢樣嘢,我係想 prove (證明)警暴。我要攞返個公道,就係咁簡單,就係是其是,非其非。」

「點解你成日講嚴正執法,我睇唔到」

事發為 2019 年,經過 2020 年,國安法實施,涉及反修例的案件陸續有裁決,不少人質疑法院獨立性,但對陳恭信來說,他仍然對法院公正處理其申索抱有希望,「我都仲係抱有呢個(希望),因為做緊(訴訟程序),冇我就唔做,但係係咪有啲(信心)動搖呢,係有啲嘅......即係我哋好似要搏一搏,會唔會遇到一個通情達理、明白事理嘅官呢,係咪真係咁樣呢?呢個我都唔知。」

他早預期要 3 至 5 年,索償訴訟才有結果,用上時間精神,目的都是要證明警暴存在,「開始咗就唔好停、梗焗嘅,但你話係咪打定輸數呢?我到呢個 moment 我老實講我都唔係打定輸數嘅.....啱就啱,錯就錯,即係差佬扑我好明顯係錯,點解你成日講嚴正執法嘅時候,我睇唔到,喺我身上 apply (適用)唔到,完全 apply 唔到,我就係一個鐵證。」

記者 ︳陳朗昇

受訪當天,陳恭信穿上的 T 恤,衫上的字句意指「揭露真相 衝擊不義」。 Joey Kwok 攝


 

編輯推介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