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受審的不單是 47 名被告

2021/3/2 — 16:59

【文:蔡玉玲】

3 月 1 日,47 名民主派人士被以「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名提堂,立法會初選被指控為一宗「謀劃」。代表被告譚文豪、郭家麒、楊岳橋、李予信的資深大律師梁家傑在庭上說:「2021 年 2.28 必定會記載在史冊,不是因為被告人數多,而是因為見到香港公道公平的選舉制度江河日下的第一步。今日在此受審的不單是 47 名被告,亦是香港司法制度及法治精神。」

「好似返咗大陸嘅維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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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宗在控罪書上寫著 2021 NSD RN 20000002 的大案,由於涉事被告及法律代表人數眾多,司法機構早一日已預告審理案件的一號庭不設公眾席及記者席,意味所有親友都未能親眼見被告一面,只能在延伸法庭觀看直播。

一早在西九龍裁判法院外,數以百計穿黑衣的市民排隊輪候公眾旁聽席,其中包括歐盟、英國、美國、荷蘭、德國、瑞典、加拿大等領事駐港代表,有行家說「好似返咗大陸嘅維權案」。同時間,記者和親友一直在延伸法庭,呆望著未能覆蓋法庭全貌、僅看到控辯雙方背脊的直播畫面苦苦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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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時 30 分,各被告陸續出現在直播畫面的右下角,鏡頭隱約拍攝到毛孟靜、岑子杰、楊雪盈、袁嘉蔚、戴耀廷、趙家賢等人,坐在玻璃被告欄前的第一排;黃碧雲、朱凱迪等人則坐在第二排,個別律師紛紛趨前與各人商討。部分被告進庭後似曾提出要求,但直播聲音未算清晰,突然間穿黑衣的何桂藍在玻璃被告欄內高叫:「在開庭前,我要見我的律師……」畫面所見,各被告代表律師似乎與在場警員有所爭論。

更多被告站進了玻璃圍欄內的被告席,包括涉另一宗 8.18 流水式集會案的長毛梁國雄,還有林景楠、林卓廷、楊岳橋、鄒家成等……法院鏡頭的覆蓋範圍有限,庭內站著的警員也阻擋了大部分視野。其間,法庭工作人員更一度把直播的聲音降低,表示審訊尚未開始,不能讓旁聽人士聽到庭內情況;記者你一言我一語群起反對,表明平日一向會報道開庭前各被告的情況,人員才把聲量恢復至正常水平。

擾攘一輪後近下午 1 時開庭,律師代表紛紛表示未有機會會見被告及索取指示,《國安法》指定法官總裁判官蘇惠德於是將案件押後至下午 3 時半再訊。各被告趁離開的機會,與身邊同為被告的友好擊掌、互相打氣;有份在 8.18 案被控非法集結的社民連主席黃浩銘,此時更走入一號庭,與岑子杰、郭家麒、戴耀廷、區諾軒等人互相揮手示意。

久違了的香港人

司法機構在午膳前發新聞稿,指仍有數百名市民在西九龍法院外輪候旁聽席,呼籲公眾不要再前往。但直到下午 3 時,過百名市民仍在法院外排隊,部分人默默坐在法院旁的花槽邊,耳畔傳來久違的集會歌曲《海闊天空》、“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有 80 後媽媽帶著三個分別是 13 歲、8 歲及 5 歲的小朋友「輪候」旁聽,兩名小朋友的黑衣上寫著 “We are HongKonger”。媽媽說今日特意「走咗 Zoom 堂」一大清早從元朗出發,9 時多已到達法院。明知沒可能入到法院,但她們選擇一直在場外支持,午膳靠買飯盒解決。這是自限聚令後,「我們唯一參加的一次公眾聚會…...也將是最後一次」,她說。

這位媽媽將放棄香港的一切,預備帶著三、四個行李箱就舉家移民英國,用她的詞彙是「走難式移民」。「集會已經冇咗,拎走集會權利我都吞咗啖氣,依家連選舉的權利都要拎走。點解我哋點填一張紙(初選投票)都冇權、都變成犯法呢?點解要拉哂 47 個人呢?」

這名強調自己只是一名師奶的媽媽,說為了下一代只能離開。但她希望在臨走前,帶囝囝和囡囡到場見證歷史,哪怕將來歷史上的這一段將消失無蹤,她也能告訴他們曾經參與這一刻。這位媽媽說已有心理準備,今晚會一直留守到 8、9 點,已計劃晚餐再靠飯盒解決。

控方立場:未完成調查、提早起訴、反對保釋

下午三時半開庭前,司法機構的直播畫面有所改善,由早上只靠一支鏡頭拍攝庭上全景,變成「品字型」三個鏡頭的直播畫面,分別拍攝法官、控方大狀、辯方大狀及部分坐在法庭後方的被告。審訊開始前,部分被告人藉試咪傳情達意,岑敖暉說「切忌懷憂喪志」,何桂藍緊接說「見字飲水」、又哼唱了姜濤《蒙著嘴說愛你》的 「Oh I say I love you 只有愛恆久不枯」、林卓廷高呼「老婆我愛你」……

輕鬆的氣氛和笑聲轉瞬即逝,控辯雙方很快就將所有人拉回現實。代表控方的律政司副刑事檢控職專員(特別職務)楊美琪,申請將案件押後三個月至 5 月 31 日,表示需時讓警方破解及分析多部電話及流動裝置、調查資金流向等,期間反對各被告保釋。

代表黃碧雲的資深人權大狀夏博義即提出反對,指控方申請押後三個月是太長,若控方未準備好就不應提出起訴。代表四名被告的資深大律師潘熙批評被告原定 4 月 8 日會到警署報到,控方提早起訴、未完成調查卻反對保釋,是「濫用權力及程序」。

代表林景楠的前副刑事檢控專員、資深大律師許紹鼎動之以情,形容林是「兩女之父……今早兩個女問爸爸喺邊?今日係咪返到屋企」,直指這定為法官帶來艱難的決定。他又指根據自己曾任控方的經驗,三個月未必足夠讓警方完成調查,認為法官須平衡控辯雙方利益,考慮保釋申請人的個別情況。

其餘各辯方大狀紛紛陳詞表示反對押後案件,又指出多名被告都是現任區議員,長時間羈留當事人將嚴重影響他們履行職務,對當事人、選民以至當區居民都不公道。

同時間,在法庭外多次傳來消息,指警方舉藍旗、紫旗警告在場人士非法集結,又封鎖東京街一段路面、要求在場市民離開。庭內控辯雙方交鋒之際,庭外的市民被迫紛紛散去,包括那原定帶著三名小朋友留守的媽媽。

(截至午夜,今次提堂仍未完結。47 名被告中,仍有 36 人代表大狀未就保釋申請陳詞。)

旁聽反送中故事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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