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浩恩

梁浩恩

政治系畢業,輕度 Asperger 患者,喜歡下國際象棋,讀書和寫作,健身和游泳。

2020/9/30 - 15:09

只有跑場,沒有立場

立法會綜合大樓(資料圖片)

立法會綜合大樓(資料圖片)

有個最近關心我的朋友問候我近況,說最近好像聽到有很多有關於我的負面消息。

「雖然你份人都真係幾乞人憎,不過大家相識一場,點都要還黎問候下你掛,係咪先」

「還好,事情當作告一段落,用字之處有很多地方值得商榷,我自己也覺得有過火和不確切的比喻,然而說到底基本看法還是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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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變?」朋友問。

「再舉一例,例如說貼街招講明不服務藍絲。I don't know,我只能說有點多餘和失焦。你可以像政府部門一樣刻意放慢手腳,或者乾脆放櫃桶底,暗地裡放軟手腳沒人怪你也告你不入,但是如果有具體行動俾位人入,我只是覺得不智」

「不智?你真的這樣認為嗎?」朋友追問。

「醫院也不能因你政見不服務你,何況朝晚見面的區議員」

朋友遲疑了好一回兒沒有回答,過了幾分鐘真才說。她一打字,打了幾句我至今都沒法忘記的幾段。

「過去我像你一樣,但是最近聽了一個我很敬重的人說的話,他說如果真有民主,我們現在有很多的既有認知和敬重的人也必需被拉下台。現在的時代立場比事件的具體對錯更重要。我的意思是當然,像你所說的每個人都有理論上的責任,如果我們活在一個完美的社會,醫院公務員區議員,所有公職人員都應該完美地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但是 Andrew,我想問現在我們的時代完美嗎? 」

「嗯」

「 很明顯,現在並不完美。 如果真的有人因為政見而拒絕服務一些支持政府的人,你真的可以說他完全一點對的地方都沒有嗎?真的是完全一無是處,你有信心能拾起石頭帶頭扔帶頭批評嗎?起碼他們還算誠實,我自己過去一年也放棄了很多之前像你一樣有的想法,在那一天來臨以前。」

我無法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因為我開始意識到,朋友的看法一年前和我的也許一樣,朋友也完全明白我的想法,我也終於明白朋友的觀點。

我想起日劇三十五歲的少女,以及之前十多年那些和年紀不相配的社交技巧問題。有時候並不是你做得不對,但是你的行為和回應是否妥當完全取決於當時的環境和情況。香港的情況變得太快,但是人們的認知變化實在追不上。股市上落快,但是人們的信念不能待價而沽,越來越多和股價脫節的地方,然而你公開寫字發表看法,槓桿上落會容易爆煲,上下行都令你有壓力。發覺追不上,只能說不適合遊戲規則,就別再用槓桿,別再公開寫作,轉投另一個市場。

立法會議員也是,雖然我覺得投票是個假議題,立法會議員去或留根本無法對大局有根本性影響,但是不是之前說兄弟爬山各自努力嗎?

現在網上的人留言對那些立法會議員的批評,或者楊岳橋,他當時得令,想起來不過是三四年之前的事。那時候可能還有一點希望。所以要麼留任,理論上保住否決權,聊勝於無;或者全身而退,理論上放棄否決權。兩者都有利弊。最少,這不是一個可以確切下結論的問題。

我對於由投票決定議員去留這做法感覺很負面,結果出來,可以理解表示尊重但不認同,但既然留低就好好做,不要再無理缺席棄權。沒想到現在連鍾庭耀和有份參加初選立法會議員大都被舉攻擊,這件事應該有不少人感到心寒,但是也不會再出聲。

沒人再有時間站立好,只要你跑不上,就不用再繼續了。很愛香港,所以離開香港,可能只是因為你無法意識到環境改變得太快,而你的看法漸漸和別人的差距太遠。壓力不是來始於你的對手,而是和你一開始一起跑,然後漸行漸遠的那些人。

所以愛香港而離開香港,是因為還要趁自己記憶中的香港沒有被眼前的景況磨滅掉前,就應該抽身離開好好保存。

最後,朋友也離開香港,會嫁去台灣。

「但是台灣幾年後也會有政治壓力,之後會不會再移民別的地方?」

「I am not there for asylum-seeking. I am there for love」

「你說得真他媽的好」

「Don't steal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