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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黃藍的民粹主義等於中間路線的出路嗎?(下)

2020/9/21 — 14:31

【文:籠外人】

筆者在前文提出民粹主義對黃藍兩陣營的影響。代表中間路線出選的袁彌昌博士卻認為擺脫黃藍之爭,向雙方的民粹說不,正正是其主張的中間路線的目標,希望回歸「理性」,為香港的未來尋出路。到底這會否只是他的一廂情願,還是一個有效的辦法去處理多年累積下來的社會矛盾呢?

筆者認為現時社會的矛盾,其實不是單純的黃藍之爭,而是中港兩地的制度矛盾。在中英兩國就回歸問題進行談判,最終敲定落實一國兩制方案,顯然是共產黨認識到中港兩地的制度差異極大,如果強迫香港改用中國的制度,將令中國無法通過香港作為窗口去跟外國打交道。在回歸廿三年之後,中國的政治、經濟制度或許比中英談判時進步,但兩地在制度上的差距依然有距離,而外國也未加以認同中國的制度,因此香港的制度有其保持獨特性的需要。但現時港人看著香港的自治日漸萎縮,外國又認為香港的獨特制度不保是源於中國的干預。敢問博學多才的袁博士,中間路線可以如何改變中國近年積極干預香港的態度?難道跟中國意識形態不一致的幾個中間派當選,就能影響到淩駕基本法的中國憲法?就能改變不受權力制衡的國家主席的權力?如果可以的話,恐怕能顛覆國家政權的人就不是泛民、港獨派,而是中間派吧!香港問題的根源,由始至終都是河水違背承諾,侵犯井水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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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黃藍兩陣營都有自己的一套「理性邏輯」、道德標準,筆者實在不知道中間派如何調和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價值觀。例如藍營認為黃絲「私了」、「裝修」非常暴力,黃絲又認為藍營盲目撐警,對警察「濫暴」視而不見。顯而易見,雙方對「暴力」有不同標準,中間派要跳出非黑即白,那麼是否要同時指責黃藍兩邊都非常暴力?這樣豈非兩邊不是人,四處樹敵,那麼中間派又如何吸納黃藍雙方各自較溫和的一翼呢?或者袁博士會認為中間派並非站在中間的灰色地帶,而是要創造一套新的價值觀去跟黃藍陣營的價值觀比拼,但是現時中間派明顯未創造出這種新的價值觀,那麼筆者便要拭目以待。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香港的社會矛盾也是如此,當矛盾早已形成,港人其實一早就已經歸邊,要麼支持黃營,要麼支持藍營。中間派在選戰前突然橫空出現,政治論述又明顯不足(或許因為選戰中斷,中間派未能利用選舉論壇中突出自己的定位吧!),中間派要令原本淺黃、淺藍的市民突然變色,筆者認為難度十分高。回望一六年的選戰,湯家驊、黃成智為代表的「中間派」成績未見理想;同年渴望成為立法會第三勢力的本土派,在經歷幾年風雨後已經跟泛民整合出一個新的反對派勢力。筆者相信在比例代表制下,即使立法會黨派林立,但在制度、價值上的判斷,始終未有擺脫二元化的局面,這可見出中間派的困局。另一方面,中間派主打吸納新登記選民又可行嗎? 筆者認為中間派在選民登記的時候未有大力動員,難以推斷出新登記選民會特別鍾情中間派,但相信中間派游說新選民的支持,會比現時已有固定立場的黃藍群眾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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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中間派是否真的無市場可言呢?筆者認為中間派真正的受眾是「沉默的一群人」。現時已登記選民共有 446 萬多人,以全港 750 萬人口計算,扣除無投票權非永久性居民、未滿 18 歲的永久性居民後,估計起碼有一百萬人一直沈默,這班犬儒的群眾才是中間派的受眾。不過,他們對「投邊個」根本完全無所謂,或者黃藍都不想投,恐怕正因為他們「不理世事」,中間派要拿到他們的選票是難過登天。即使假設中間派在下年真的拿到這些選票,憑中間派單獨的勢力依然只會佔立法會的少數,中間派要發揮力量,就是在「重要關頭」擔當造皇者,倒向鐘擺的某一側,才能形成更大的政治能量去改變現狀,結果是所謂中間派是不可能跳出二元化的框架,當中間派選邊站之後,而政治能量足以改寫歷史,中間派將會成為「英雄」,但失敗的話卻會淪為「狗雄」,請問中間派真的準備好改寫歷史嗎?

筆者不會質疑袁博士為港尋出路的天真願望,但現實還是要看清 — 香港的命運,從來不掌握在香港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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