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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亂世中堅強:低谷、幽暗與希冀

2020/12/13 — 9:15

(圖片攝於 2018 年)

(圖片攝於 2018 年)

不論在香港還是在海外,每天都看著一宗又一宗的壞新聞,無論心臟如何強大,難免會染上失落和沮喪。

但正因我經歷過低潮,我才更明白社會運動的週期,以及在低谷中如何熬過幽暗,再找到陽光,以及重新振作的機會。

社會運動本就是強弱懸殊的對決。無論是如何盲目樂觀的人,都不會誤以為中共手握的資源和影響力,是示威者可以比肩的。甘地反殖民運動、曼德拉的反種族隔離運作,更切身一點的台灣民主抗爭,都曾經歷過慘烈而漫長的歷程,在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下,才可以從暴政強權手上重奪權利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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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和意志,是必不可少的。失敗並不可恥,失敗亦不必絕望,然而假若就此垂頭喪氣、不作思考,盲目讓勝負心充斥腦袋並指揮言行,變得犬儒起來,就不太 OK 了 。正如全盛時期的巴西隊對上處於低谷的香港隊一樣,無論被炒幾多球,支持的都只會是那一隊紅色波衫的自己人。只要球員願意俾心機踢,即使落後,都不能放棄。

當然,足球勝負乃身外物,然而政治乃眾人之事,抗爭所帶來的影響,是一個人的前途和安危,也是一個城市的未來。由懂事開事,看著 09 年五區公投、10 年菜園村反高鐵、12 年碼頭工潮、14 年雨傘、18 年反一地兩檢等等……這些社會運動,又何嘗不是鎩羽而歸?12 年反國教運動是異像,但實際上,國教也是化整為零,慢慢滲入我們的教育體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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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小學時期讀過一篇文章:「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放在社會運動的框架時,也是同理。這是社會運動的天然構成:正因為當權者權力過大,對無權者的剝削、打壓、欺壓達至一個不能容忍的程度,才會有這一群拋開了個人利益得失、以價值主導的人民,拼命反抗。而這種權力懸殊的結構,是社會運動的前設,也是我們需要學習與之相處──失利是難免的,關鍵是我們如何與之相處,並保有爭勝的決心。

香港抗爭者所遭受的打壓愈來愈大,所受的苦楚愈來愈深,輕則有心理創傷,重則被失蹤、被侵犯、被長年囚禁。在低谷時的幽暗,真的比以往更冷洌刺骨。但我們的希冀,是不能被這種困苦所折損的,因為沒有希望,就沒有動力和改變。

“Hope is a good thing, maybe the best of things and no good thing ever dies.”

《月黑高飛》

抱持希望,不代表天真,也不代表對苦難視而不見。心靈最強壯的人,是能夠直視痛苦根源,願意與之擁抱,卻不失對美好的渴求以及盼望。我其實沒有資格去評論人的失落 ── 皆因我非最為折磨的人,我在運動中的付出也只是相當有限,不比每天都要面對牢獄的手足。然而,在外的人、尚未被政權打壓得最暴烈的人,我們也要在黑暗也不斷用拳頭穿透木板,透過苦澀來告誡自己,一天球賽未完,一日也要忠於球賽,用自己的角色為落於下風的香港人支持打氣。

與球賽不同的是,民主運動是沒有時限的,也有很多外在因素決定勝負。有時你以為已經吹哨完場,很可能只是中途休息,或者提醒你還有很多個下半場。或甚作為球賽一部分的你,其實有能力左右這個過程何時完結。結果會是如何,一直尚未知曉,也不必為此蓋棺定論,來論證一家之言。

踏入 2019 年,民主運動已超越了以往以具體事件為基準的模式,全面進入曠日持久,在公民社會各種層級開展戰幔的時代。走步至此,對於我們信念、凝聚力、耐力的考驗,都比以往具挑戰性。但同時我們帶動世界的能力,也比以往數十年提升了幾個層級。即使轉折是漫長,但改變卻是持續發生。

天空愈暗星愈亮。在寒冷的冬季、應該愉悅的聖誕節到來前,深呼吸一口並繼續前行,也惦念著流浪天涯、困在鐵窗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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