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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二哥.真相

2019/8/13 — 18:04

鄧炳強

鄧炳強

香港內戰全面展開,雙方陣營都展開文宣武攻。而兩邊激進陣營更發展出一套方式散播謠言或扭曲事實。這套文宣戰術作用有幾,一方面統合己方同仇敵愾的決心,第二方面令立場不堅定者生疑,第三爭取中間民意向自己靠攏,或第四讓政治冷感或無力詳細分析者對運動抽離。

筆者近日身邊不少「中間溫和無知」的朋友頻頻討論時事,都各自拿出藍黃兩邊的文宣,來問我到底事實是什麼。例子之一,是「爆眼少女」。朋友們想知道到底少女真的被警察射盲,還是如新華社/內地傳媒/“Regina Leung” 所指乃為示威前線誤傷。

其實作為一個中間派,單一事件自然可以有時間心力釐清事實真相。但面對這種史無前例的社運,雙方超越常理底線的事件每日在發生。一個人可以完全不去質疑自己同溫層發出的資訊繼續感覺良好,但這對改變現狀毫無幫助;另一方面,智者多慮,但如你能逆向思考,撇開所有亂象雜音,只抓緊一些無法辯解的大事件來反映真相,你一方可說服感染未有立場的人,慢慢將他們爭取到你這邊來,同時更可堅定自己的立場,甚至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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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無法辯解」的大事件,俗稱「死穴」,是對方無法反擊的。而無獨有偶,近日兩單當權者的「死穴」,都與地鐵有關。講的當然是 7.21 元朗恐襲,以及 8.11 警隊以催淚彈無差別攻擊集體運輸系統。地鐵從來是非常敏感的基建,因其使用者眾多,男女老幼,當中更有社會最需要保護的小孩、孕婦、老人家及殘障者。基本上任何有理性有血性的個體或團體都不可能向地鐵系統發動無差別襲擊;而任何有合法性的政權及執法機關,同樣亦不可能姑息發動這種攻擊的施襲者。

所以大家如果遇上有耐性用心討論的機會時,不妨將討論焦點帶到這兩宗事件上。而傳媒朋友,更請繼續執著這兩點,向當權者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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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Felix Lam @ Hk.Imaginaire

攝:Felix Lam @ Hk.Imaginaire

上面提及文宣。有扭曲捏造事實的文宣,但也有一種,是時事分析。時事分析,很多時做的將點連線,從而洞察局勢的可能發展。

筆者就留意到有幾個新發展出來的點,值得連一下。首先,是過氣二哥劉業成強勢回巢主理日後示威活動以及國慶保安等特別職務。筆者同意這兩點有特事特辦的需要,新增一名副處長處理有助減輕行動處副處長鄧炳強的工作。而這名臨時副處長的人事安排,可有幾個可能:暫時提升下級上來專責主理相關事務以減輕鄧炳強的工作量;也可以讓鄧炳強專注處理相關工作,其他的交一名臨時升上來的下級處理;最後則是由一位新近退休的副處長回巢,專責處理相關工作。當然其他選擇是由管理處副處長郭庶蔭 act across,但這樣則會打亂他的工作安排,而郭主理大型行動的經驗亦相對較少,可以說不值得考慮。

如果提拔下級上來,就會變成鄧炳強自己主理臨時的特別職務,由下任一哥這個主角變成配角;下級調上來亦未必有足夠經驗駕馭複雜的情勢。所以可以說,劉業成回歸是最合理的選擇。

劉業成回歸是一個點;下一個點就是中央不斷強調的四個字:「止暴制亂」。這四個字當然是說給社會聽的,因為由警方的實際行動中可以看到,中央對内的指令,實情就是「以暴制亂」。警方對示威者使用的武力只會不斷提升。

但這裏既然說是文宣,當然中間要有個 spin。第三個點就是差不多同時間,無論是港澳辦發言人,或者是本地建制派的領軍人物如譚耀宗等,都同一時間就特別調查委員會的成立統一了口徑說法,大概就是「等局勢定下來之後就可以成立」之類。

如果這三個點串連在一起,就可以連出新的觀點平面。

第一個平面肯定的是,劉業成主理下的反示威活動必然越來越武力化。我甚至懷疑「警察通例」作為警務處長對内部作出規範的守則,有部份已經由警務處長決定暫時停用,「制亂」成為警隊的唯一目標。但由此延申開去,如果警隊決定了要將武力提升處理示威活動的話,為何需要劉業成呢?

而第二個平面就是,政府以至中央需要保住鄧炳強這位候任一哥。中央,以及任何管治力量一樣,用人需要長時間培養、觀察、試煉。鄧炳強如今明顯是中央屬意的下任一哥人選,政府高層以及中央就需要避免他在接下來的武力提升的執法過程中揹鑊。鑊如何揹?

當然就是獨立調查委員會。香港要由大亂恢復秩序,無論是誰當行政長官,都必然會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這個社會的最大公約數。獨立調查委員會最吊詭的地方是,人選不夠獨立不夠德望的話,社會只會無止境繼續煩亂;但一旦將委員會交真正獨立者來放手處理的話,警隊總有人要祭旗,平息民憤。如今看來,為保住鄧炳強,政府有可能劃綫,劉業成回巢前的會犧牲盧偉聰,而之後則由劉業成去揹鑊。當然這兩人退休後不可能坐以待斃,大家可以留意他們離開警隊後的動向 — 但這一點當然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除了最高層外,肯定還會有其他高層以及中層人士需要為兩個多月以來的種種大大小小的濫權負責。參與社運的各人不割席不篤灰,但治大國者為求存己,必然需要大割特割,大篤特篤。

民間的文宣高手,這一部份靠你們了。

2019年7月26日,市民於香港國際機場發起集會,當中的一塊連儂牆

2019年7月26日,市民於香港國際機場發起集會,當中的一塊連儂牆

最後,文宣不是萬能,他只是一個製造 critical mass 的方式。眼見社會撕裂到這個地步,眼見「以暴制暴」必然會賠上不少年青人的性命健康前途,即使是不割席不篤灰,難道作為和理非的我們就不能多做點什麼,多想點什麼嗎?

要尋找出路,首先要 take stock。我們有什麼缺什麼,對方有什麼缺什麼。這次社運,規模之大,足以載進歷史,如果 6.12 聚腳走出來的 200 萬人是基本盤的話,這個基本盤的人數已經差不多有一個小國的規模。筆者不是要提倡港獨,但實情是這個基本盤當中有各式各樣的專業人士,大家有不同技能,有不同階層,站在不同崗位,能發揮不同影響力,有不同的人脈,更有能力把資金集合一起做一些像樣的事,例如在全世界登報等。我們唯一缺的,就是公權力。

但我們尚有的,卻是這個政府已經失去的:叫做「公信力」。

現在一眾和理非 — 也是我相信還依然是社會大多數的 — 需要做的,就是利用這個龐大的基本盤,去做政府應該做的但卻堅決不肯做的:讓真相重新暴露在陽光之下。

我們要成立「香港民間真相委員會」,還「真相於民」。

這個真相委員會可由數位社會上有一定聲譽的人牽頭成立:如劉進圖、練乙錚、王永平、沈旭暉等。

委員會的委員會甚至主席團,可由社會上極具公信力的人物擔任,如李國能大法官,前立法會主席黃宏發等。

委員會沒有公共資源去配合,但我們可以眾籌資金。

委員會沒有公權力去作出調查,但我們社會還有懷著良心的傳媒機構。整個調查可由幾家有公信力的傳媒機構統籌,他們也可以互相監督。

委員會沒有搜證的權力,但我們可以呼喚站在不同崗位的人,撼動他們的良知,鼓勵他們暗地裏向委員會授權的傳媒朋友提供證據,並由傳媒朋友保護他們的身份。

委員會如果需要某些專業知識來分析證據的話,可由民間志願者提供相關協助。

委員會可閉門作供,保護 whistle-blower 身份,但全程由負責統籌的傳媒在場。

委員會定期發表進度報告及記招,回應其他傳媒的問題,以面向市民。

委員會甚至可在政府決定成立法定的獨立調查委員會時,將證據以不危害作供者法律利益的前提下,轉交政府,協助政府加快其調查進度。及後可按政府的安排,繼續雙軌運作,或轉交法定委員會全權接手。

這個委員會沒有懲罰人的權力,但其最重要的作用是,將社會對尋找真相的決心具體化,將政府成立的法定委員會的工作門檻提高,逼使政府必須提早成立及提高其法定委員會的認受性,不能胡混而過。

最後借用劉進圖引用過的一句:「真理在胸筆在手,無私無畏即自由。」

香港人,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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