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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立場新聞 × 孤星淚社區音樂會」之後

2020/1/17 — 18:38

《孤星淚》Les Misérables,在筆者人生價值觀及信仰路上,是一個轉捩點。

在香港風雨飄搖時,在一個適合自己的場合,置身一大班民主信念相近的人群當中,以新的方式去接觸這套作品,其實是一次奇特的經驗。

業餘朋友辦的音樂會,我不求水準上與世界級的製作媲美。舞臺雖小,與觀眾的距離也近,表演者的青澀坦現在大家之前,但我眼中的他們每一個都像畢世巨星一樣,because they all have big he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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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台下的每個表演者。不少都戴著口罩,有的以頭巾蒙著一邊眼,有的挑選了特別的面具戴著;每個衣著不一,有的隆重,有的明顯經過悉心打扮,有的簡單黑 T 一件,但全部都以黑或深色為主 — 正如主持所說,他們來自五湖四海,但全部都是心繫香港的香港人。They are one of us。

看過《孤星淚》的音樂劇的人,尤其是看過新舊兩個製作版本的人(新製作幾年前在紐約推出),對比其他音樂劇,讓印象最深刻應該是原裝版本的 raw。如此大型國際級的製作,舞臺上除了一個轉盤,就什麽也沒有。道具?佈景?從來不多。因為音樂劇的主角,就是每一位表演者對角色的演繹;而《孤星淚》的主角,從來不是革命,也不是 Valjean,而是大愛與救贖,都不是一些能物化的東西 — 這與簡單的製作首尾完全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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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多次製作很簡單,但不減認真。最記得主持說為了準備工作,到書局去找來 Les Misérables 原作一讀(最後卻放棄)。我淡淡一笑,卻不禁佩服他的勇氣 — 這部書洋洋數千頁,用字不淺白。而且 Victor Hugo 的文筆,在用字行雲流水之間,穿插著他對描寫當時社會世俗一些觀察的堅持執著 — 簡單說就是好「長氣」— 即使筆者當年窮年半時間也只是完成 60%。

音樂會的流程並不平鋪直敘,而是經過精心編排,將歌曲組合成幾個段落,段落之間由主持一方面簡單交代故事情節,讓未看過小說/音樂劇/電影的人較容易理解故事内容,同時也讓發生在 19 世紀巴黎的故事與二百年後發生在香港的現實呼應。主持另有句話我想復述的:「故事,只有名字是虛構的;而歷史,卻只有名字是真實的。」我們不少人每人每日所做的,都努力地讓歷史不要被扭曲地記錄流傳下去,努力與來自四方八面的謊言流言傳言抗爭。

記得初拾 Les Misérables,是筆者離開廉署不久的時候。那時候留英讀書,去看音樂劇,自然要事先惡補一下。坦白說,我初時是被 Javert 這個角色所吸引。Javert 是個生於監獄,卻富正義感,可惜他的正義感被時代與時勢所扭曲。他向主表白,以星為証,誓要冒奇險緝拿那位當年既打劫神職人員,更傷害無辜小孩及最後棄保潛逃的「大惡人」Valjean(雖然三件事都確為事實)。Javert 反映剛正不柯的人,不懂變通其實會造成悲劇。筆者在廉署工作時,也曾經遇過案件,令我質疑被告是否「情有可原」,「唔一定要告」。當時環境比較單純,師父教落「我們只負責尋找事實,按此執法,有罪與否,交法官決定,這不是我們去思考的事」。這之後我迷惘過,當法理情難以兼容時,應如何自處。

當時我剛好走到信仰路上的交叉口,同時讀到 Hugo 在書内寫的其中一段,大約就是「人用法律審判他人,但神卻用愛去量度眾生。所以大愛,才是至高無上的正義。」這番話猶如當頭棒喝,令我如夢初醒,為個人價值觀及信仰找到指南針。

音樂會的中段,找來《立場新聞》的代表人物之一,「全香港人都睇過佢張身份證嘅昇哥」作分享。昇哥感性幽默有智慧,即使談了差不多三十分鐘,但絕無冷場 —《立場》宣佈會將音樂會錄影再分享,所以我也不重複昇哥的講話了。

音樂會最令人動容的一節,是全體觀眾起立為周梓樂同學,以及社運中每一位曾經直接或間接因此犧牲的人默哀。我心裏面也重複著運動最激烈時我每晚的祈禱:「求主讓每一位年青人都可得到公平的待遇,都可知道這個世界還有不敢遺忘以及關愛他們的人,都找到安全可棲身的地方,都可平安歸家,都可找到安慰。」

Bring them home。你們太年輕了,走得太快,留下太多了。

香港如今無疑是大是大非的大時代。在這時我們更需要堅守以真相為核心的價值。音樂會的另一個主旋律,當然就是向每一位堅持站在抗爭最前綫,捍衛真相的記者朋友致敬。熟讀過《1984》的人都知道真相是如何脆弱,卻又如何是專制最恐懼的武器。

This is why, the pen is always mightier than the sword.

 

(編按:以上為樂團日前為立場贊助人及博客演出的《孤星淚》音樂會專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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