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當專業自主成為歷史 前考評局經理楊穎宇:我錯在 Open-minded

「你唔好再講考評局係獨立喇,無獨立哩支歌仔唱架喇。」上月底離職的前考評局評核發展部經理(歷史科)楊穎宇,引述局內高層這樣說:「教育局係一隻瞓著嘅獅子,佢以前唔干預我哋,只不過係瞓著咗。佢一瞓醒嘅話,一定會干預。」

過往多年裡,楊穎宇所認知的考評局並不是這樣的。1994 年起參與考評工作、2005 年成為全職科目主任的他,每年從大學中學和退休教師中邀集專才,一起設計考題,「我搵人的標準,第一要有 expertise,第二要敢言,你鬧我都無所謂,如果入到嚟個個都唔出聲,點將份卷嘅問題拎出來講?你唔驚所謂嘅權威,無論邊個在任都用這態度去幫手呢,份卷就安全。」

一群人怎樣在框定的課程中,想出創新有挑戰性的提問角度,又能讓學生展現不同層次的能力,楊穎宇一講到這些,雙眼便發亮。他有多珍惜這片空間,發現它只是借來的時候,打擊就有多大。今年 5 月考評局 DQ 歷史科試題後,楊穎宇幾乎天天哭,同事都怕他自殺。

「我哋平時開會,拗生拗死,拗題目裡的一個字,點樣令到考生接收到的訊息準確無誤,做每樣嘢都為考生利益著想。一頁答題紙,考生無剔啱題號,電腦認唔出,都人手勾返出嚟幫佢改卷。你而家唔去改之餘....Instead of marking the answers,we are now masking them!Preventing their access to the markers....」說著說著又泣不成聲,「我做咁多年考試完全想像唔到,好無良......好無良呀......」

很多國家和地區的考評機構都獨立於政府,以保考試的客觀公正;為保密試題,台灣的考務人員甚至要「入闈」,開考前全部困於沒法對外聯絡的地方居住。反觀香港,作為獨立法定機構的考評局,十年前試題仍由各科審題委員會主理,局內高層不過問;近年要審題的人越來越多,現在教育局更計劃直接派員加入擬題過程。

「考評是『指揮棒』嘛,佢哋講咗好耐啦。」意思是香港教育始終以考試主導,評核準則如果獎勵學生的批判思維,老師自然就會這樣教,「用返文革的術語,佢哋覺得考評局會變成一個獨立王國,哩樣嘢喺而家政治環境底下,係一定唔容許嘅。」

楊穎宇和今年5000多位歷史科考生,不過是這盤棋上第一批被吃掉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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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的構思 最痛的結果

現時文憑試卷定稿前都要經專家及考評局高層多重審核,楊穎宇憶述,今年的審題過程中,肇事的卷一2(c)題一直是最沒爭議的;大家都認同,這題目出得好。

怎樣為之好題目?楊說,文憑試的特點,是將以往中五程度的會考和作為大學入學試的高考合併為一,於是考生的能力差異變得很大,「光譜之闊就像將中學與小學程度扣埋一齊,所以這個考試要有足夠的assessment items去評估唔同學生的能力,份卷裡必須深與淺的題目並存,讓叻的人可以拎到分,唔叻的人都拎到少少分,拉闊返去做個 grading。」

當中有整套指引去描述,被評為 Level 1 至 Level 5 的考生各應有怎樣的答題表現;「例如考生如要拿到 Level 5 的成績,就要在 unfamiliar 的情況下展現到自己的能力。點先會有 unfamiliar scenario 呢?就看出題人的功力。我好鼓勵佢哋創新,出題一定要用primary source,去圖書館找資料,唔可以係一般教科書或著作上見到,要出啲全世界都無見過而又符合課程要求。否則學生就可以背書,喺一個 familiar 的情況下攞高分,就唔係真材實料囉。」

佔 8 分的 2(c) 題問及二十世紀上半葉的中日關係,自新高中改制以來都沒出過這樣的題目,因為課程大綱和很多學校教學時都將中國、日本和香港史等範疇分開講授,以往出考題時亦傾向切割。「於是就提供那兩條 source,因為學生對當時中日之間的良性互動所知好少。答題時資料抄得啱、已經拎到 4 分;然後再用佢哋熟知的日本侵華史實來反駁,就拎埋另外 4 分。」

「成個設計係咪好好?又出到個新topic,學生又有能力處理到。」發生這麼多事之後,楊穎宇還是衷心欣賞這條題目的構思。他形容這是卷一四題之中最易答的一條,而且學生的結論無論是利多或弊多,都不會影響評分;有學生花了滿滿六頁紙去答,所以當他要親手把這些答案和努力遮蓋掉時,那麼傷心憤恨。

歷史科考試前一天,5 月 13 日,由聯合出版集團持股的建制網媒《橙新聞》截取了楊穎宇個人 facebook 一則「沒有日本侵華,哪有新中國?忘本呀!」的帖文大肆抨撃,另一建制網媒《點新聞》轉載;《大公》、《文匯》隨即致電他訪問跟進,「佢哋將件事升級得好快,咁樣針對那帖文,而且同第二日出街的考題主旨那麼接近,條題目一定會出事。」

楊當即聯絡主責的擬題員:「我話『似乎有人想搞哩條題目喎,你點睇?』佢仲話:『無事吖,我覺得條題目好好呀。如果要搞,就會好核突架喇喎。』」然後考試當天,《大公》、《文匯》頭版招呼,教育局發聲明譴責,局長楊潤雄要求考評局取消題目。楊穎宇再找該擬題員,對方淡淡回應:「睇咗啦」。那天之後,相識十幾年的他沒再跟楊穎宇聯絡,消失於楊的生命之中。

楊穎宇再度得知這位擬題員朋友說什麼,是在 7 月初試題風波的司法覆核判辭裡,見到正職為教育局課程發展主任的他,於 5 月 14 日、即試題被建制狂轟的一天,有份撰寫、呈交予教育局高層的事件報告——內容抨撃該題目有嚴重偏見和錯誤,選取資料亦見偏頗;由於其答案只可能有弊而不會有利,沒有任何討論空間,所以既不符合教育目標,亦不能客觀評核出學生的能力。

在今年7月的司法覆核判辭中,楊穎宇見到該擬題員任職的課程發展處歷史組提交予教育局高層的事件報告,於考試當天即狠批涉事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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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擬題員

一條經群體決策而誕生的題目,為何矛頭全落到楊穎宇身上?

文憑試每科都有各自的審題委員會,由考評局聘任的全職經理每年從大學、中學、退休教師等找人組成班底,負責出題和審稿。有些科目是中、英文卷各有審題委員會;但歷史算是細科,一個審題委員會包辦中英文的卷一和卷二。會內有一名「試卷主席」、一名「擬題員」和 4 名「審題員」;考評局經理則像秘書角色,統籌委員會工作。成員身份保密,只有考評局經理姓名公開,成為主要問責對象。

委員會中「擬題員」(setter)的角色特別重要。Setter 來自排球裡的二傳手,是個組織全隊攻勢的關鍵位置;在審題委員會裡,此人負責構思和擬定整套試卷初稿;以歷史科為例,就要在兩個月內擬好 4 題 data-based question (DBQ) 和 7 題論文,「我哋一直都是讓 setter 自由發揮,因為他要從整體上去平衡卷一卷二的內容。假設 Essay 出了二十世紀上半葉的中國,DBQ 就唔可以再出同樣時段的同樣國家,然後其他香港和日本史部份怎樣處理…是牽一髮動全身的。你要搵信任的 setter 去 set 好成份卷,然後先拎上嚟俾大家討論。」

委員會成員要求歷史本科出身、有考評經驗,不能在當年任教中六,沒從事教科書出版和補習工作,親屬或同住人士沒應考文憑試,其實很難找合適人選。應邀者一開始便要交整套自己所擬的試題和 marking scheme 作為遴選之用。楊穎宇形容,要求高、工作量多、酬金又低得近乎做義工,都是「拍膊頭」找有心人幫忙。

另一難度是新高中歷史課程變得狹窄,「每個課題只夠去問一條 essay,會考課程都闊過而家。比如納粹主義同法西斯主義,已經跌出課程範圍,唔可以問德國同意大利的內政。」但仍有教那段時期的歷史?「切割得好緊要囉。只可以問納粹主義 as a factor leading to the outbreak of second world war。但納粹主義本身,裡面講什麼?點樣發展?點樣有專制出現?唔問得,彷彿專制係一個禁忌。」

在這狹窄範圍內仍能持續創新,人才難得。「今年這位 setter,我識佢時佢仲讀緊港大 MPhil,由 A Level 年代就幫我手做考試。簡單啲講,我係帶佢出身的,佢教咗幾年書已做到課程發展主任,考評經驗幫咗佢好多。佢本身亦都有料,好熟日本史,過去幾年涉及日本的 DBQ 基本上都係佢操刀。」去年楊穎宇敲定此人為擬題員人選之後,他才入職教育局,事先有跟楊表示正在申請教育局職位;楊基於多年合作和信任,當時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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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專業自主 到電郵裡的筆戰

2017 年文憑試歷史科出過兩條被網民覺得很「勇武」的題目:一條引用當年民調數據反映香港人對主權移交的隱憂;另一條引用毛澤東 1945 年反對一黨專政的言論,讓考生討論中共掌權前後的指導原則是否出現巨變。「那年年尾…或者 2018 年頭左右,我公司兩個 director 就話俾我聽,中聯辦已經開咗我 file。」

楊穎宇堅持,只要題目引用真實史料、符合課程和考評要求,沒理由退。但近年審查是越來越多。2001 年以前,每屆公開試由出題、定稿、付印到開考,只有審題委員會接觸到題目,高度保密,考評局高層也不過問,別說教育局。但 2001 年有多個科目的試卷出錯,「最勁那科是 Pure Maths,有條題目等號兩邊唔夾數,最叻的人都 balance 唔到,考場內嘩然,嘈到好似街市咁樣。」

「條題目可能 proofread 時出問題,(於是)科目委員會開咗六個半鐘會,考慮唔同方案,最終唔補考,就睇你嘅 step 分囉,step 做啱就俾分你。」科目委員會亦是由科目專才組成,通常每年考試後開會檢討和提供建議,然後由公開考試委員會通過。「考評局委員會(局內最高決策單位)係唔需要參與,專科問題俾返專科處理。」事後每科就增設幾名校對員和審核員,後者負責試做整份試卷。

公開試擬題工作流程變化

2010年後中學生參與社運越來越多,建制勢力歸咎於通識科,連帶通識科試題都很易成為輿論焦點,「於是就開始連老細都要睇卷,即係部門主管(評核發展部總經理)、同埋公開考試總監。第一次睇份卷初稿,睇吓主題會唔會好敏感呀?講六四?改改啦不如。第二次是份卷出好了,有齊所有字眼和 marking scheme,再睇多次。」

「老闆睇,如果你問我,已經係一種 censorship。」他表示,審題委員會跟老闆看法不同,電郵上來回筆戰時有發生,尤以通識科為甚。但以往這種審查是非正式的,「佢哋審完之後唔會簽字。但今年教育局就哩件事開專責小組調查,之後就要將審查制度化。」專責小組的報告建議往後擬卷過程裡,審題委員會須向考評局指定高層人員匯報,並要由考評局高層與教育局推薦專家組成的委員會,適時跟進處理爭議。

即使如此,楊穎宇強調今年試題經過兩名考評局高層審核時,都沒引起爭論。「因為真係一條好平常的問題,資料來源係好大路的,大學的報告、官員寫嘅嘢、條約的內容。利多於弊哩啲字眼,都係考試用開。」在左報點名批評之前,楊穎宇完全看不出會有事發生。「我哋從來唔會出敏感嘢,比如南京大屠殺,『從哩張血腥嘅圖上面你見到啲咩?』邊敢出呀?見血的唔會,或者從死亡數字去推敲某啲嘢,太 shocking 喇對於個考生,我哋唔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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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緒 只等考評局輸

回頭看,他覺得有些事情已暗中安排了。試題於今年二月定稿付印,三月,他 facebook 只限朋友閱讀的帖文被截圖,「因為我習慣每隔一段時間換 profile picture,我從他的 cap 圖可以判斷到係咩時候 cap 的。」五月中,截圖就派上用場,「這說明考題在開考之前已經洩露咗。前一日你報導我講日本侵華,然後考試當日就即刻用朝早出的報紙去打條題目,我 facebook 裡面成千上萬個 po,有乜可能會咁啱搵到個 po 打得中?」

最令他不平的,是政權和建制勢力一直把試題講成「日本侵華對中國利多於弊」,包括部份考評局委員會成員。「如果我真係出咗日本侵華對中國利多於弊,我死,我無政治智慧。但而家係問緊 1900 至 45 年間日本對中國嘅關係,哩個係中立架喎。」開考當日,各界友好關心他的whatsapp不斷傳來,惟獨考評局高層沒問他一句;凌晨他終於有時間坐下來,寫了詳盡電郵給部門主管、秘書長、傳訊部經理等,解釋題目設計理念,「但無用,no one cares。」楊穎宇說,直到局方 5 月 22 日宣佈取消涉事試題,都沒跟他溝通。

唇亡齒寒。同時上了《大公報》頭版的通識科評核發展部高級經理盧家耀,見到好友楊穎宇的遭遇,翌日極速辭職,一起走的還有通識科經理梁紫艷。「你話我想唔想走?梗係想啦,日日俾左報咁打法。問題係我要同佢鬥到最後一秒鐘,面對惡勢力咁快投降嘅話,佢哋咪好開心?」

鬥下去就要面對殘酷的事,包括考評局取消考題後,將 5000 多份試卷的 2(c) 題答案塗白的工作。楊穎宇說,那段日子哭了又哭,由 5 月哭到 7 月。「我 94 年幫手幫到而家,26 年喎。做咗咁多年,你突然一日話俾我聽,原來考生利益係唔需要理嘅。咁樣去搞一個考試… 我唔當你搞一個人喇,搞人我預咗喇講真,舊年好多相熟老師都俾教育局搞啦。咁,你考試條路點樣行落去?專業點樣行落去?考生利益你有無考慮過?」他發現到頭來什麼都守護不了,「我甚至乎原諒唔到自己你知唔知?件事(遮蓋答卷)我有份去做架。」

不甘心的並不止他一個,而是整個團隊。七月初仍有他們的最後期盼,希望中學生行動籌備平台發起的司法覆核討回公道。「這是考評局糾正錯誤的最後機會,好多人都想考評局輸,考評局輸咪考生贏囉,考生贏我哋咪要改卷囉。」

7 月 3 日有裁決、7 月 22 日放榜。等待判決的日子,他們做好所有改卷的準備,「check 好所有 sample、marking scheme,搵晒所有負責第二題的 marker,大家拍硬檔,marking period 只得一星期,掂唔掂?全部 marker 都應承。大家為咗公義,辛苦啲無問題。電腦部都做好準備,將無塗白的答卷 load 返上個 system。只等考評局輸,7月4號就可以開 markers' meeting 開始改卷,然後用一日時間去做 grading,準時同其他科一齊將分數交公開考試委員會通過,唔會影響到放榜。」

但最終,考生還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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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讀書人,僅此而已」

楊穎宇強調,評論考評局時,要了解考評局委員會和秘書處是兩群人。考評局委員會是掌握權力的單位,17 名成員由特首委任和大學校長會提名,以及一些當然成員;除了中學及大專學界外,還有來自教育局及商界人士,負責制定考試政策及監察考評局工作。秘書處則是執行部門,由秘書長領導,聘用約 350 名全職人員,負責考試行政、評核科技及研究等;另每年聘請數以千計考務人員協辦考試,包括出任審題委員。

楊認為在是次風波中,秘書處同事仍是中立和專業的,「而家係 council(考評局委員會)嗰邊唔中立唔專業,將好多舊制度推翻晒。按照慣例,如果題目有問題,就由科目委員會討論,然後公開考試委員會通過囉。但係今次 council 一開始就直接操刀。對 council 嚟講,我哋部門總經理都係一個小薯嚟架咋,佢講咗好多嘢去defend條題目,無人聽。」

考評局架構

事後考評局曾就事件做內部調查,接見楊穎宇及歷史科審題委員,6 月向教育局提交報告。「據我了解應該就無指出有問題發生,所以教育局好唔滿意,要再成立個專責小組去做 fault finding。」他形容教育局專責小組接見考評局同事時態度兇狠,「直頭係話,『你小心啲講嘢呀』、『你諗清楚呀!』有啲委員同我講返,話俾人侮辱,問佢『點解要出條咁嘅賣國題目呀?』即係佢哋已經有前設,唔係就咁 ask for facts。」

以往考評局自負盈虧,在財務和法律上都是獨立機構。近年兩大考試合併、出生率下降令學生人數減少,令依靠考試費為收入來源的考評局陷入財政困難。連年虧損下,去年政府便撥款 3.6 億支持其營運。加上今次事件後,專責小組要求往後的審題委員會須加入教育局人員作當然成員,「考評局嘅獨立性可以話無晒喇。」

風波過後,多名秘書處人員先後離職,包括評核發展部總經理溫德榮,秘書長蘇國生則表明不續約,明年 3 月後離任。楊穎宇越來越感覺到,局內不再安全。除了試題外洩,marking scheme 初稿亦流出,「身邊唔知邊個可信,哩樣係最恐怖。其實我知道,除咗個 setter 之外,仲有滲透其他人落嚟,令今年個考試運作無咁暢順。」

楊穎宇覺得不知何時會再跌入下一個陷阱,加上從高層得知專責小組報告一出,自己很大機會被炒,終於 7 月底辭職「留條全屍」。原本有多年大學教研經驗的他,遞信後向朋友打聽求職,獲告知大學之門都已關上,全行封殺;教中學又怕連累友好,「而家嘅社會氣氛,俾人知道佢請我,間學校肯定每日都俾人圍,唔可以咁自私。」

「政治就係咁架啦。」楊穎宇認為,是次試題風波是政權鋪排已久、收回獨立考評制度的機會,「缺口已經打開,教育局以後就可以明刀明槍入去考評局,因為要優化你個擬題機制,所以我要你點點點做。」

但他不後悔昔日在 facebook 嬉笑怒罵評論時政。「其實我無乜特別政治傾向。我只會認我係一個讀書人,僅此而已。因為每日接觸嘅訊息太多,任何嘢我都會去思考。史佬係一個原則,有一分史料說一分話。你只能夠話我錯在咩呢?錯在 open-minded。」

楊穎宇

考評局:由委員會處理較合適 教育局:有責任監管文憑試

《立場新聞》就楊穎宇多項指控向考評局及教育局查詢。對於事發經過顯示歷史科試題很大機會於開考前已外洩,兩局均沒正面回應,亦沒表示就事件作相關調查。考評局僅重申根據《香港考試及評核局條例》,所有試題製作人員必須把在履行職務時所獲悉的事宜保密;如懷疑有人涉嫌泄露機密資料,局方會嚴肅跟進。

就楊穎宇指,考評局委員會決定取消該試題前沒有跟他接觸,聽取他作為科目經理的解釋及陳述;考評局回應指,委員會就試題作決定時,已考慮事件急切性及影響、教育局觀點、科目專家意見、秘書處的專業意見(其中評核發展部主管人員曾諮詢歷史科科目經理,並向委員會提交意見),認為由委員會直接處理較合適。然而,對於楊穎宇質疑,試題於開考前已獲考評局高層審核通過、確認為符合考評局及該科要求,事後卻推翻當初決定,局方沒有正面回應。

考評局並指,就今年歷史科事件,局方會按內部檢討的跟進措施及考慮教育局專責小組調查報告所建議,進一步完善文憑試質素保證措施及其實施情況。局方會繼續加強與教育局及學界的合作,確保公開考試的質素與公平。

教育局對於以政治考慮向考評局施壓一說的回應,主要引述考評局委員會取消試題的理據,重申該試題出現嚴重問題,又強調取消題目是經考評局委員會審慎考慮後的決定。局方又不點名批評「考評局前僱員」對於取消該題目的專業決定過程、其本人在擬題和審題當中偏離考評局的規定做法等絕口不提,反而接二連三地意圖以個人揣測的所謂理由,嘗試把事情政治化,言論既非基於事實、也不尊重考評局委員會專業。又指該前僱員引述個別人士在專責小組面談期間的言論和感受,屬道聽塗說,該局對其言論予以強烈譴責。

教育局指,委任教育局人員擔任審題委員會當然委員,是專責小組提出的優化建議之一。就局方是否干預考評局的獨立性,教育局表示,雖然考評局是被賦權策劃及舉辦文憑試,教育局在文憑試中有其監管的角色。教育局有責任頒布及貫徹執行「課程及評估指引」,以確保文憑試題目能符合課程及評估指引所載的課程宗旨和目標。一直以來,教育局及考評局保持溝通,合作跟進和完善文憑試,當中與考評局的獨立性並無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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