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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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6/8 - 18:26

【專訪】街頭彈盡糧盡兼《國安法》殺到 羅庭輝:抗爭要建立補給線

【文/特約記者 盧斯達;攝/Nasha Chan】

羅庭輝是「北區本土派議長」(編按:北區區議會主席)羅庭德的哥哥,兩兄弟去年一齊參加區議會選舉,去「填白區」。羅庭德去粉嶺皇后山,羅庭輝就踩入元朗屏山北。羅庭輝的選舉結果:只差兩票敗給對手鄉事派楊家安。羅庭輝認為選舉過程不妥當,發現數十張疑似問題選票,亦表示有人在投票日襲擊選民、有人發動群眾包圍票站向票站人員施壓等等,便向法庭提出選舉呈請挑戰結果。

不過打官司,講法律,更講錢。羅庭輝覺得選舉呈請不光是自己問題,也是選舉程序公義問題。他表示:「我都驚變左梁頌恆(欠下大量訟費),所以我自己都在籌款,如果大家看到這裡的話不妨去我的個人專頁支持我。其實不是支持我,而是守護選舉程序公義。我條命仔就交俾大家,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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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今時今日出來搞政治,沒有誰人身上沒有三兩單官司,不過說來輕鬆,但羅庭輝私底下當然亦透露出不安和惆悵。

羅庭輝

羅庭輝

雨傘年代回港「搞事」 搞到份工都被 DQ

羅庭輝不算政治素人,但似乎跟「政治圈」有點格格不入。即將 29 歲,他大部份工作經歷,都是商業。跟上一個年代,年輕人讀完社會科學,就去搞學運、繼而社運的路徑,不太一樣。

「我大學是在台灣成功大學完成,讀政治,當年我們在成功大學有個『02 社』,在台語就是『抗議社』的意思,當時我大一,林飛帆大三,他是社長;還有之後『太陽花』成名的陳為廷都是 02 社成員,我們都共事過。當時我們請過很多人物來成大演講分享,好像吳叡人、黃毓民、余杰等等,大家就是那個時候認識。」

「畢業之後去了貿易公司工作,經常要出外推銷,跟東南亞很多國家都做過生意。雖然自己英文不算好好,但對台灣人來說已經不錯,所以我就被安排去了國際貿易部。例如現在我們要賣雞精,就要研究例如日本、新加坡,每個地方的人有沒有飲雞精的習慣?他們喜歡甚麼口味?當然我自己要行落去個農場,視察那幾萬隻雞,了解他們的廠房和銷售網絡。由生產到上架,要全程跟著,這些經歷令我發現世界不只讀完書就做律師醫生,外面有一個很大的商業世界,人的出路也應該有很多種。」

「14 我年拋棄了工作和生活,從台灣回到香港,因為雨傘革命嘛,一齊走去瞓街。當年諗住今次建國的了,但搞唔掂,哈哈,就留了在香港。老實說,當時沒工作,就問吓毓民。他當時有個議員助理剛剛離職,我就入了去做,主要是寫議事講稿,由 14 年做到 16 年 7 月。後來本土派『號稱』分裂成『熱普城』和『本民青』,我身在熱普城,但心在本民青,所以之後就去了幫游蕙禎,不過大家很快就被 DQ。」

生計和政治,同樣在一夕之間灰飛煙滅。不過羅庭輝兩兄弟不是「文青」,沒有政府份糧,其實自己都有生財之道。

「之後兩兄弟副業在北區搞下補習社,我在外面也是膠囊旅店的經理,有各種小生意,算是沒有失業。」

One more choice

雖然區選最後選上的是羅庭德,但在宣傳品上,兩兄弟通常一齊出現。他們的辦事處在粉嶺一個叫軍地的地方,我坐車有時會經過,他們最新的宣傳橫額,寫著「one more choice」。羅庭輝也據說是積極考慮新東立法會選舉的人馬之一,為甚麼 2016 年之後再「拋個身出來」?

受訪者提供

受訪者提供

他解釋:「19 年其實我有部署移民台灣 — 其實是回去台灣。只是 19 年 71 當晚,見到梁繼平在立法會除面罩……梁繼平是阿德的小學同學,大家由細玩到大,他當年就住正我們樓上。阿德見到繼平,想像他的心路歷程 — 屋邨仔出身,之後讀港大,去到美國讀博士,都叫前程似錦,咁都犧牲自己。我哋自己都叫好人好姐,點解咩都唔做?於是就拋個身出來,想推另一種路線,我們時常說本土經濟、經濟路向、重建產業、青年要上流,市面又好像沒甚麼人有相關行動和論述,就做吧。」

「很多人對光復香港的想像,就是政治層面,雙普選等等,但其實我們要動的是整個社會系統、產業、教育……例如歷史科,台灣、韓國,近代都是走向東亞史觀,將中國視為東亞甚至亞洲一部份去理解,香港還是中國史觀,而且是國民黨式中國史觀。這當然是源自當年那個新儒家文化,我們有沒有另一個可能?例如經濟,我們現時的情況,是大家未畢業之前,就去考政府、考甚麼專業牌,這是正常,因為這才保障到基本生活。大家為甚麼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又搵到食呢?要有產業支持,這就是我們要做的。想光復香港,要多想幾條路,不能繼續只靠金融房地業。大家都要給自己多一個選擇,one more choice。」

有時跟羅氏兄弟談話,總覺得他們的視野在同儕之中應該很異相。網絡年代,人人都好像懂得論政,鬧政府、鬧泛民、鬧本土,不管質素如何,都可以叫做論政。不過經濟問題,就沒有政治那麼火熱,因為談論門檻較高。就算講議會,也較少人從錢的角度入手。

「至於立法會選舉,我是積極考慮參選。我都去過一些『武林大會』,協調人會說,邊個想選就出聲。那大家就七嘴八舌提出很多主張:市政局、反廿三條,就傾了兩個小時。我本來打算去食花生,但我都忍不住說,講呢啲,議會廢是大家都知道,入去投反對票就是啦,但其他呢?說來說去,都是講議員自己 4 年總共 480 萬的薪金,加上薪津 4 年總共 2000 萬津貼,以及如何使用議員影響力。過去 20 年,都選了幾屆吧。錢用了去甚麼地方?供車供樓之外,開三四個地辦,議會議事處又請人,每個月津貼其實使得七七八八。又要找人做網絡打手、做地區工作,都是永續選舉。」

「我們反政府,但其實是食政府條水去反政府,政府現在可以掃場 DQ,不給你選。沒有公帑,是否不能繼續反對運動?反而工黨、街工等組織,是有 out of 選舉制度的資產,不錯的,但那是泛民那邊,那年輕人怎麼辦呢?我們做到議員,經費是起始資金,我又不是陳浩南,不需要每次行出來背後有十幾個人傍住。我同樁腳講,如果選到,一個地辦都不開,一元都不會分下去,你撐不撐我?」

「其他黨派的做法可能就是 30 萬(薪津),分返 10 萬落地區……其實是哂氣,太平盛世的時候這樣做 ok 呀,但香港是甚麼時勢,到這個時刻,自己看到除了張崑陽,好像很少人想走出這個社運圈的舊氛圍,大家都好沉溺在既定習俗。舉個例,好像區議會的交通事務,北區和大埔、大埔和沙田,最近都有交通問題的爭議,大家在爭論巴士線要怎樣設置,事情就在運輸處和區議會之間來來往往,但這是以前的玩法。講真,一條專營巴士線,幾千萬而已。例如長洲返中環那條航線,價值 6 億,長洲有 2 萬居民,一人夾 3 萬就買起了整條航線。怎樣實行是一回事,例如政府可能會使橫手阻止你收購,但自己交通自己營運,不是天方夜譚,是大家齊心都可以做到的商業操作。香港是資本主義,玩資本主義,大家點會鬥唔過中國?當然亦因為香港政府多年來越來越大強大和壟斷,養到大家越來越衰弱、越來越沒有自發性和想像力。」

坪輋到處都是農田,蕃茄、芥蘭、油麥菜等都是本地出產

坪輋到處都是農田,蕃茄、芥蘭、油麥菜等都是本地出產

兵荒馬亂 更要耕田整豉油?

有人覺得你們很離地,有聽過這樣的批評嗎?

「有啦,有人會覺得出面兵荒馬亂,你們在耕田、整豉油,聽起來九唔搭八是不是?然而實業就最重要。我手上有幾個 project 搞緊,有一個計劃,聯絡一班有心有力的實習生,再配對不同的農場工廠,像豉油廠、木廠、啤酒廠、藥妝廠,叫他們去實習,然後工作。我們不是只有醫生律師這種出路,而且 project 是持續進行。現在左翼那種『復耕』,其實星期一至五,大家都在寫字樓上班,禮拜六日才去『吸收新鮮空氣』,那星期一至五那塊田怎樣打理?農夫會死,技藝會失傳,如果鼓勵人去純粹做義工,沒人可以跟你長玩;無糧出學藝一兩三年?是不行的。荔枝窩 (北區沙頭角附近一個原居民村落) 活化,資源其實主要來自賽馬會贊助和鄉郊基金。我們也跟主理的林超英先生傾過計。講本土經濟,大家會想到九份、台南,但現在是大家很義務性、不持續地做,也無法單靠市場就生存。例如台灣的九份和赤峰街,他們不是先拿政府資金去出糧『搞啲型嘢』,他們只是自己在家裡後巷做一些產品出來,做得久了,就有人氣,社區就慢慢變旺。政府的角色,就只是開通了捷運站,但大前提是你的社區自主發展起來,你自己要用市場方式生存下來,你做的東西才有價值。」

「在香港,有時大地產商去收地,大家就去反抗,但你塊地種了甚麼出來?那些作物沒有太高市場價值,又沒有銷售系統,結果就是大家整件事沒有系統化,價值好低,那當然鬥不過收地。講這些可能會被人鬧,覺得我太商業之類,但我們香港是一個資本主義城市,我們是談謀生,不是為了單純好型和生活態度。現在搞活化、復耕的很多做法,其實是物化了工匠。他的尊嚴本來是做一件東西、或者種一包米,但後來他們被迫變了觀光景點,收入場費去生存,作品支撐不到作者生活。」

「有人說香港地貴、甚麼都貴,很難將東西系統化和搵到錢,但有沒有計過條數?當你整蛋卷,工廈租金,20 元一尺,租 5,000 尺,一年 120 萬,你成本貴過台灣或中國 6 成左右;再來是薪金,請台灣中國人,人工再便宜都要香港一半。我計過,地租人工各種雜款,在香港製造就貴 300 萬。你一個月的產量是 10 萬盒,一年 120 萬盒,其實成本攤分到每一盒蛋卷,香港製造的成本,只是比台灣或中國製造貴 3 元。當地一盒蛋卷賣 80 元,香港製造也不過賣貴 3 元,或者你賺少 3 元就可以。難就當然難,台灣 20 幾歲的年輕人要搞啤酒, set up 都好難,在香港也一樣;但我相信另一可能,就是行出舒適圈,與其日日怨天怨地,返份牛工就當貢獻了社會,之後返到好大壓力就去『暴力消費』,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卻不敢去做,不如想想自己付出了幾大努力去找另一個可能?不要說香港獨立,自己獨立,都要付出努力。」

「香港搞實業有兩批人:一批是二戰前後已經建立好的老品牌;另一批就是袋裡有點錢的二世祖,又想搵啲野搞下,就這兩批。一個正常家境的年輕人是否做過呢?呢件事連結返去反送中運動,經常說錢怎樣來,我當有一間黃店好旺的,你 sponsor 到幾多經費出來?它會乾塘的,獨力難支。最重要的是出口。能不能 sell 出去,就講質素。在我角度,好食是最重要;老闆是『黃』,都加分;但現在就變了先去看藍店還是黃店,這個心態要糾正。我去看香港隊,不是去看你輸波,現在廢沒所謂,你要有個方向怎樣變強嘛,一張門票幾百元,很多人都是勝利球迷,我可以忍受到你暫時不行,但你要有方法自強嘛。手工啤現在於香港,數埋都十個八個品牌,我都接觸過幾間,考察他們有甚麼問題,他們現時賣去諾士佛臺、蘭桂坊,叫他們入貨,但為甚麼沒人想過賣出去呢?『少爺啤』現在都去到台灣賣。走不走得出去,其實都是想像力問題。

「台灣現時有超過百個牌子的鳳梨酥。我在台灣行食品展,除了統一之類的大食品商,有些剛剛入場的,見證過當時很小的洪瑞珍,在最角落位置展銷,博有沒有代理商看中。都是慢慢打,他們現在很紅了。如果別人說你的酒不好飲,你就搞到佢好飲。生意永遠是產品質素主導。銷售有五個 P:product、price、place、people、promotion,香港只在乎 promotion。我要推一張按摩椅,就找劉德華來坐;賣烏龍茶,找劉華來飲,這就是香港套路,但 product 才是重點嘛,我做過就知道,有些洗頭水沒甚麼清潔功能,但大賣廣告就行。只要 product 夠好,市場就會受,只是你自己有沒有出力去搭通天地線。如果你連走出去的機票都不去投資,那的確是塘水滾塘魚,如果你賣手工啤,台灣『全家』一個月入你 50 萬支,你一張單都救全家。洪瑞珍十年前在香港有甚麼 network 呢?現在也紅了。」

(圖片來源:羅庭輝 facebook)

(圖片來源:羅庭輝 facebook)

要做好實業 建立補給線

做生意的心法,和現在的政治局面的關係是?如果你選到,想做甚麼?

「如果選到,起碼要幫這些實業廠,去救活他們。香港一定有些優勢產業,有人說香港搞咩製造業實業丫,哂氣啦;但其實蝦醬、蠔油、XO 醬,香港製造其實好知名;例如辣椒油,其實是優勢產業啊,配方又勁,台灣人都走來買。有沒有人去問下啲婆婆其實點整?你覺得老套?以前台語在台灣都被視為鄉下話,但五月天搞到台語流行曲好型。現時產業政策有很多限制,他有甚麼支援?一間手工啤酒廠,都養十個八個人啦,但其實他是支撐整個實業的,你去找一般議員,他們都收成期,沒人太有興趣幫手。如果可以壯大這些東西,大家不需要再一定做中資銀行,你被人知道去完『和理 Lunch』唱《榮光》,回去就被人炒,有沒有其他選擇?黃色經濟圈局限在食店,如果我是 IT 人,難道去黃色食店沖咖啡?是錯配的。現在幾多手足和巴打,要走去做 PTGF (援交)、做地盤 ,因為市場上無工俾人做呀。利申我無幫襯過,但我知道有這些事。他們做 PTGF,拿錢去買裝,你說我這些東西不實際,錢就很實際。我做這些東西是無光環無鏡頭,但我知道是重要。這關係到補給線和抗爭。」

「最近有幾次衝突,大都是不了了之,大家認為是停了一年沒有民氣,很多人被拘捕了沒人手,我觀察到卻不是這樣,當然亦知道一些內情。大家有沒有發現,那幾天彌敦道的草叢被割清?因為對方在防止其他人收藏示威用品,後巷也不再有火魔、護甲……那只有幾個可能性,可能是金主沒有了,他們遇到的罪名可能是藏毒、危險駕駛,不會是政治罪,但就是政治打壓。大家用工具的時候好爽,好像是必然的,但那是有人買、有人運送、有人補給的。現在的 telegram group,不斷在吹人上街,但其實你不是無人,而是無補給線。對方是針對性對付你,對付你的補給線。現在整個政界都是說檯面的東西,但你不去搞實業,檯底的東西,耗盡就沒了。有『夢遊』都會知道。所以大家都要做實業,要先重建補給鏈。打,打不到甚麼,因為工具從何來?都是錢,錢從何來?這就是問題,要有產業支持,一點也不離地。」

訪問的時候,國安法已經公佈了,市面人人自危,有錢就做移民打算,沒錢的就等著被以言入罪。在羅庭輝看來,國安法來臨的香港,不是完全絕望。

他說:「國安法,原則上我當然是完全反對,它是收緊人權和自由;但在戰略層面來看,就非常好。中國找警察和林鄭做打手又好、兇你出解放軍又好,現在搞國安法又好,她似乎真是只想止暴制亂,它想你做返經濟城市,做返會計師律師,他們的棋就是這樣佈;至於美國,為甚麼他模稜兩可,因為美國想香港『散 Band』,啲錢同人轉去新加坡,即是美國個場,美國就滿意,不『散 Band 』就在香港繼續賭。在香港人的立場,我們的戰略目標就是加重他的行政成本、減低它的收入,等它快點乾塘,就沒錢作惡。北水調下來,再調都有個限度,你又要了解特區政府主要收入,是利得稅和賣地。中美兩邊鬥法,美國想一齊散 band,錢和人返去我主場;中國就想聯同其他國家,說我們不要理美國,美國自己走,我們繼續在香港玩,這樣中國就勝利。這是大格局層面,我們小市民的戰略方計,仍然是加重 (管治) 成本,減少它收入。」

「經過這一年,我認為中國是不想香港變成敘利亞,如果他想,一年前就已經派兵下來掃場。我們的層面是覺得他們不守一國兩制,但對他們來說,他們已經好克制,也覺得好煩。他出兵會很容易,立國安法相對會更煩,他都這樣做,證明他根本不想香港變成黎巴嫩敘利亞,他其實已經露了底牌。我們知道,就行了,就繼續燒下去,繼續推到香港落去,我覺得我們會贏,因為燒錢的方法,是多過賺錢的。如果我開間酒吧,人地日日搵人去搞你個場,你點做?長玩下去,香港會贏。這個要看我們能否實踐大戰略。到中國和香港乾塘 — 中國會屈服,會給你普選;要不香港就索馬里化,就變了財閥和黑社會治港。他打下來,他在香港好多錢。香港是熊貓,收門票而已,要吃熊貓的時候,等於已經無牌。新疆不同,新疆是馬。」

沒有擔心從政、選舉、寫東西都會以言入罪嗎?

他似乎不太害怕:「以言入罪,就是打政客、KOL、文人。短時間我們會驚慌和恐懼,但大戰略依然是日日去搞事。我們一直都是犧牲武將,有很多人犧牲呀,如果現時殺到埋身,可能連文人都要犧牲,這個時候就覺得驚恐、覺得無道理,就不太公平。你看整個歷史長河,我們被拉,其實跟勇武前線被拉去虐待和坐監是一樣,只是上年未發生在我們身上,但 200 萬人上街,不會沒有成本和代價,現在我們只是突然如夢初醒。」

「很多人移民不是很大問題,走 10 萬、20 萬人,其實北京都會買香港資產,會溝淡香港,溝淡香港文化,但問題是你抗爭意志是否維持到,繼續執行攬炒,將香港變成黑洞,搞到北京買你怕,它不會給你獨立,但香港就變成索馬里,這兩個結果,都是對香港無產階級的勝利。」

「你見到建制派很準確,他們捉到香港人普遍心態,最近他們的宣傳是『拒絕攬炒,重建家園』,大家內心都是不想攬炒。我們就應該說服香港人,大家在攬炒之後利益是一致。現在最大的恐懼是『未知』。香港最新貧窮人口是約 120 幾萬人,有 10% 去搞事,都已經好多。示威裡面是有階級問題,香港無法回到 1997-2014 年的時空。曾蔭權任內停建幾年公屋,已經改變了整個社會結構,沒辦法平靜的。如果說香港索馬里化,就會變成好像 14 世紀的威尼斯,沒有一個 party 話哂事:財閥治港,軍閥割據,百家爭鳴,是不是有效過香港政府管呢?我自己覺得是。」

可以將羅庭輝定義為商人吧?商人不是經常說,香港走向攬炒,會影響做生意?

「例如食飯,無論環境多動蕩都要食飯吧?One more choice,我們有沒有想過,每晚洗頭時用 Rejoice 以外的洗頭水?High end 製造業,代表錢,也代表文化軟實力;但 low end 民生產品也是要搶佔。我最近也做啤酒,全部民生產品我都正在研究。如果全部民生用品,本土製造搶到市場 10%,你都 Fat Fat 啦。」

(圖片來源:羅庭輝 facebook)

(圖片來源:羅庭輝 facebook)

35+ 還是 18+?

所以積極考慮選舉的,是羅庭輝,不是羅庭德?

他回應:「是我積極考慮,不是羅庭德。做議員,有少少議員影響力,現在時常說國際戰線,其實有甚麼國際戰線?說穿了都是抱人家大腿,話自己好慘,再譯返做英文和溫柔版本。這不是雙向的,很多人覺得跟外國交往不用雙向,因為我們是受害者;但如果你有商業往來,例如越南想要非中國商品,而我們去輸入產品,有來有往,不是更好嗎?大家留意到領袖搞國事訪問,總統後面都是商會代表。那 Donald Trump 後面是黃之鋒,那再之後是生意伙伴,不是更有牙力嗎?拿到政治能量,不如夾下台灣入口香港啤酒,大家有生意往來,外交就更多利益重疊。」

行走江湖,實情是會做人比會做事重要。很多話題,「圈內人」總是忌諱,說得保守,羅庭輝卻說得很放肆直白:

「現在很多抗爭,你連戰爭現場都靠不近,一靠近,警察就告你暴動。你做被捕支援,其實等於你新鋪開張,送個果籃比你,支援不到甚麼。香港民意代表,需要有一套戰亂時期的操作和定位,這個操作和定位,一定有別於太平盛世時期那套。當初為甚麼要出來填白區 (參選),難道是繼續永續選舉、固守地盤?大家到頭來又返去搵大佬摸頭,你沒有獨立思想和獨立人格,你怎麼說那四個字?很多人都做不到嘛。最簡單是個人獨立吧。」

「西瓜靠大邊,很多人沒有定位;要不然就惡性競爭,不是你死就我亡。這個源自我們的教育制度,拉 curve 嘛,你仆街我就高分,我們從來沒有一個一齊贏的方案。上個月我去找幾個疑似參選人傾傾,大家光譜都是近本土,想商量去做某種聯盟。因為(泛民)初選其實等於搭台幫他們黃袍加身,我跟他們說,不如我們四席,泛民兩席,那怕最後我們是坐三(席)望四,都好過各自為政,我個人勝算也不高,大家票源相近可能互相鎅死,有個方案是一齊擺街站、影張相,拋出一個號召:你不想投泛民老電池,就投我們。35+,做到當然好,但這不是我們本土派和素人的議程,我們的議程應該是 18+(編按:即由本土派、素人候選人取得全個民主派陣營的過半議席)。非建制陣營要新陳代謝,你打中共要有好長的路,這起碼是第一個階段。如果泛民繼續最大支旗,就沒甚麼好做。你說國際戰線,你去找德國議長講香港情況,你講香港人要嗰四個字,但你話自己得三個議席,你都不是反政府陣營最大支旗,別人都不會當你是一回事。」

「35+ 是泛民的 agenda,當然是好事,但我們推不到;我們派系推動到的,是要做反政府陣營最大支旗,大家為這件事要付出多少東西?有些(素人)已經好面目模糊,跟泛民已經『不用分那麼細』。如果莫忘初衷,當初為甚麼不入泛民體系走出來參選,而是打著素人名號出來?泛民媒體當然有刻意忽略我們,是很難做,但不做就肯定是泛民這個模式 run 多十年。我當然也是少數派,最後都是個人獨不獨立到的層面。如果民主大報全方位搞你,係好難搞,但你民意多過佢,只是在政治結構反映不到。本土派或素人不少是被拉散了,被收編了。大家覺得現在的政治文化是好還是不好?最後如果是四個疑似候選人,我輸,其餘三個入到,我都開心,因為新陳代謝開始了。他們做得是否好過泛民,我們不知道,但 worth trying。」

羅庭輝

羅庭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