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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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2/15 - 13:11

【專訪】首名本土派區議會主席 25 歲羅庭德的北區新想像

【文/特約記者 盧斯達;攝/Nasha Chan】

自 2016 年 DQ 浪潮,本土自決紛紛中箭,當中一些知名人物「被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新興力量 3 年後捲土重來,大量素人成功搶佔區選議席,北區皇后山的羅庭德亦是其中之一。無背景、無政治人脈、臨近選舉才決定參選,羅首次參選,推倒了佔據議席超過 20 年的鄧根年。

很多人不忌諱將「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這句口號,放在正式政綱。羅庭德自然也支持「時代革命」,然而他更進一步,以本土派自居,更成功當選為北區區議會主席。羅庭德勝選後在臉書寫道:「我們的終極目標是入主禮賓府,成為添馬政總的執政聯盟奪取政權,實現煲底之約,與港人普天同慶,以祭義士亡魂,2020 讓我們繼續一起奮鬥」,這是香港自 2016 年以來久違了的豪情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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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剛上任的新丁區議員,如何在區內大黨如民主黨、新民主同盟之間奪得議長之位,是一個謎。而且,今年他才 25 歲。2016 年的政壇年輕化,因為 DQ 而被推遲了三年,但是你可以摧毀花,卻不能阻止春天來臨。

羅庭德

羅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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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是拒絕的」

羅庭德雖然豪情壯志,卻不是浪漫人。他甚至多次說:「其實我無想過企這個位。」參選區議會的決定,晚至去年 7 月 1 日。因為攻入立法會的其中一個人脫下了面罩,羅庭德馬上就認出了他,梁繼平是羅庭德要好的小學同學。

「這些年我經常想,幾時才 ready 去改變香港。到舊年七一就突然醒覺,原來沒有最 ready 的時間,現在就應該去做。好多時事情都是誤打誤撞,天琦當年也是突然爆出來,永遠沒有計劃式的。群眾事件,太多計算就不會成事。當時就覺得要做點事,於是我就去『填白區』。」

白區,也就是沒有非建制派參選的選區。無競爭狀態下,現任議員很容易連任。就像皇后山選區,由盤古開初以來,大部份時間都是鄧根年做議員。羅庭德說:「這些年來,有人挑機,例如鄉事主席的兒子去選,都輸給鄧根年,你可以想像鄧根年的實力多強。」

7 月 1 號之前,其實也有人問羅庭德是否要選舉,他像成龍一樣回答:「一開始我是拒絕的」。

羅從來不是社運中人,他之前的正職是商人和補習老師。透過補習,認識了一班區內街坊。「有個鄰居是以前的傘兵組織成員,他問我參不參選,我當時拒絕了。後來看見梁繼平衝到最前,我就馬上找回那個人。」

71佔領立法會

71佔領立法會

沒有政治人脈、沒有政黨支持,連選舉經費也是在臉書小額籌回來。羅庭德自言整個選舉工程只用了三、四萬。補習學生中,有大約一半是原居民子弟,羅庭德因此熟悉原居民文化,畢竟皇后山就是一個鄉村選區。

721 黑幫襲擊元朗站之後,「鄉黑」之名通天。羅庭德卻表示,自己在粉嶺接觸的「鄉頭」並非如此,而且不少人都很開通。「不知為何鄉頭很尊重讀書人,他們知道我讀中文大學,都很客氣。至於避忌,就是土地。有時你跟他們租地,如果收租是一兩百蚊元,他們談到面紅耳赤、鐵價不二,但解決之後,他們可以花幾百元帶你飲茶。他們有很強的主場客場意識,給他們多點交代,其實都不是太麻煩。」

羅庭德作為「外人」,卻很快就與上水侯志強等等鄉頭聯絡。也許原居民大佬,都是很實際的生意人。因為羅庭德除了講政治,也講生意。

「鄉事,雖然大議題會受中聯辦控制,但其他議題,跟保皇黨是有距離的。政府慢慢動搖鄉事的勢力。例如有一塊地,鄉事和政府不和,傾唔惦數,那塊地就被劃做郊野公園。他們之間也有問題的。我不是要鄉事跟我叫五大訴求,但我可以找到彼此的一些共同點。例如區內的空地,我們可以做到一些 project 是有利整個本土經濟,他們有利益,對政府又不是那麼敏感的東西。例如我們有搞民宿的構思,就要搞好防火條例。現在的條例根本需要更新,村民住村屋幾百年,都未有人燒死,是否香港的樓特別容易起火?因為沒人 update 過法例,這個制度扼殺了香港人很多經濟創造力。」

羅庭德、侯志強(圖片來源:羅庭德 fb)

羅庭德、侯志強(圖片來源:羅庭德 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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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聯和墟變台南「地方創生」

成為區議員之後,羅的願景是溝通居民、原居民和政府,活化在地經濟,參考日本和台南的經驗,將無人問津的粉嶺變成民宿區,搞本土製造的名物和手信。既然要搞經濟,當然要有地,原居民有地,而區議員正好是一個積極搞連結的超級聯絡人。

羅主席跟鄉頭談,後者反應出奇地好。「他們會說,就給你們後生仔發揮吧。」能賺錢的東西,大家很快就進入狀態。羅認為,地方經濟可以強化香港的自治能力,而上水的水貨問題,長遠來說都是要由「提供職位」去解決。

「我參選區議會,與整個反抗運動有甚麼關係。我想了幾天。我有營商背景和鄉村生活經驗,哥哥羅庭輝也有做酒店經理的經歷。如果我們去選議員,有足夠視野和能力搞在地經濟的議題。我哥哥在台南成功大學讀政治,我們就研究了台灣如何搞地方經濟。台南在我們中學的時候,還是沒有那麼文青、沒那麼出名。直至這幾年,你見到這個品牌和概念越來越響。當初台南就像今日的聯和墟,在區內是一個旺區,但品牌未攻陷整個台灣。開始時,一群有識見的台北人回去台南搞文創、cafe、皮革、二手書店等等,發展到某個位,台南政府才開始進場和規劃,給funding,鬆動條例,給予支援,整件事和政府近年講的活化不一樣,台南和日本的經濟都是由下而上,民間社會很重要。」

哥哥羅庭輝介紹這套在日本叫做「地方創生」的理念:「所以『創生』是『生活』的『生』。」

羅庭德說「我們也去過考察台南酒店業的生態,當地有個小發展商買一塊地,沒有起樓,反而起了整棟文青酒店,地下買文創產品,二樓做 cafe,對他們來說,這樣發展的經濟產值,比單純起樓更多。因為民間和政府合力帶起了台南這個品牌,就可以做更加多元化和更賺錢的東西,不只是起樓。後生仔多了位置聚腳、文創者有平台,發展商又可以多元發展。」

羅庭德視察上水水貨客(圖片來源:羅庭德 fb)

羅庭德視察上水水貨客(圖片來源:羅庭德 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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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奇行種:中國錢不容易賺

羅主席年紀輕輕,經歷卻不典型。「在同輩之中,我是『奇行種』。」因為二十多歲,羅庭德就做生意,繼而創業。賺過很多錢,也蝕過很多錢。

「我一開始是做一間 trading 公司,因為我在中大讀人類學,比較空閒可以兼職。我們當時是做健康產品的,後來他們邀請了我哥哥做合伙人。我們不時要去新加坡、台北、中國等地擺展覽。當時我們有一隻產品可以在 SOGO 上架,後來公司還做寵物中藥產品,一日跑幾萬蚊數,當時年少氣盛已經覺得自己好厲害。」

就像很多香港人,羅庭德更年輕時,都憧憬過中國市場。

「當時對中國的想法,好少牽涉到政治意識。我覺得中國的做嘢模式,很講人情,我們經歷香港的教育體制洗禮,我們做事都有一套 standard 和價值觀。去中國工作,少不免要飲下酒應酬,結交關係。」羅庭德卻欣賞一些中國的城市文化,例如深圳。「你感受到那些人好有活力、好年輕,好有朝氣。泰國給我的感覺也很類似,你感受到那些後生仔的朝氣,即使他們現時每個月只搵幾千元,但他們很快就會上去更好的位置,例如開鋪自己做老闆。」

去中國發展,並沒有特區政府說得那麼光明。「我看過一個例子,有個老闆花了很多錢,去疏通應酬官員,但臨門一腳,批文搞不到。最大問題是,你永遠不知道官員之中最有權力的是誰。我當然都夢想過 13 億人一人俾一元我就發達這種想法,但我很早就發現中國的錢不容易賺。」

2014 年雨傘革命爆發,羅庭德的公司也受到影響。「雨革佔領區封鎖了銅鑼灣嘛,銅鑼灣 SOGO就沒生意。加上一些辦公室政治、供應鏈問題等等,我就沒有再做。」後來羅庭德開始幫人補習,一開始是補小學生和高中生。羅庭德認為,這些商業和創業經歷,雖然看似與政治毫無關係,但也因此令他的從政理念,在社科、社工、律師等等為主流出身的從政者之間,顯得殊異。

「香港缺的不是錢,而是管理經驗。例如北區荔枝窩,荔枝窩是一個很漂亮的小島,很多村民想將那裡打造成文宿區。搞 airbnb 收租。粉嶺可不可以做民宿?我們就要拋個 proposal、拋個講法,在區內形成共識。然後我們才去跟政府談判,既然居民和各個持份者都支持,你為甚麼不做?是不是應該鬆動一下法例呢?我們經常說要本土,但無資源。當然除了『有形資本』 即議員的議席和薪津,反送中陣營其實更缺乏『無形資本』,就是 proposal 和執行力。我們一路的政治路線,欠缺『執政思維』。」

「假設明天可以雙普選,我們有甚麼 proposal 去光復香港,光復之後難道繼續是金融地產保險銀行嗎?我們應該有一個新的想像。落地一點講,就要產業多元。每個人的創造力,得以被專重。我去火炭吃東西,發現所有工廈都空了,很浪費。類似 uniqlo 的那類衣服在香港製造多好?香港也有很多人讀設計讀時裝,工廈就租給後生仔,我們有人才有土地,有國際網絡,只是我們都荒廢了不利用。」

「皇后山有很多空置的屋,有少少保育價值,我們就去找 funding,翻新,讓後生仔發揮做生意。地主也可以增加租金收入,win win 的。政府應該放寬制度,後生仔又多個聚腳地。有甚麼不好?區議員,代表政府和地主,走去跟政府傾。我們不是只做社區保長,選民不是因為我識捉老鼠就投給我,一直以來親北京派都貶抑了區議員的職責。投票給你,那票是眾意志的表現,是投給你的願景和 proposal。就好像 Donald Trump 的願景是搞中國,美國人就投給他一起執行這個計劃。我政綱的大半篇幅,都用來講社區經濟規劃和實踐。小小的皇后山,其實可以有民宿、工廠、墟市……粉嶺區很多人都說,與其他區相比,粉嶺發展得不好。」

經歷過 2016年 的 DQ 浪潮,羅庭德坦言「當時好絕望」,變回專心搵錢顧好自己,直到 2019 年「大師兄」才回來,回到反抗的前線。「一旦遇到何君堯,難道弱小的人類只能哭泣?」羅庭德引述《進擊的巨人》的台詞。

羅庭德街站(圖片來源:羅庭德 fb)

羅庭德街站(圖片來源:羅庭德 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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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區議會:素人.民主黨.新同盟「兄弟爬山」

為甚麼一個素人,剛剛上任就做到議長?

「北區比較特殊,素人在本屆相對多一點議席,因為好多素人唔識死,走去挑戰鄉事。公民黨、民主黨和新同盟就較少做。第一,政治倫理上,素人多一點議席;第二,北區沒有資深區議員,民主黨最多都只是做了一屆,跟我們亦差不多;三,上水粉嶺沙頭角的鄉事,人脈很廣,北區的鄉事不是元朗那種,北區的鄉事是比較開明的,我跟他講要搞民宿文創,要給後生仔發揮,幾乎所有鄉事都是欣然同意,甚至幫埋手。我是鄉村選區,我可以在議會平衡鄉事那邊的意見,但在區政層面,我的選區自成一角,比較獨立。例如談區內交通巴士線,其實跟皇后山無關,所以我在 Hold 會的時候,原則上會是比較中立。」

「選主席的時候,我們有跟民主黨和新同盟協調。主席是人數最多的素人那邊決定,第二多的民主黨就選副主席,第三多的新同盟則有優先權利,選委員會主席。當然我去競爭的時候,都會遇到『經驗論』,說我們沒經驗。我就拋出我剛才說的一大堆願景,我說,我做主席,就會推行這些。你做主席,你會怎樣做?他們沒答,所以最後就是這樣。雖然區議會權力有限,但如果做到主席,可以推動到議程,如果你有其他願景,我都會支持你。我當時是這樣說。」

作為「本土派議長」,羅庭德和泛民主派關係如何?

「我在北區提在地經濟,開始多了其他區議員和同路人配合。香港好多社會事件,警暴、暉明邨燒樓事件都是,新派的泛民其實都有自省的位置,他們少了割席,多做實事。至於如何做區,我都有虛心地參考他們的做法。我覺得就是兄弟爬山。」

北區區議會主席、副主席,分別由本土派羅庭德及民主黨陳旭明出任。(圖片來源:羅庭德 fb)

北區區議會主席、副主席,分別由本土派羅庭德及民主黨陳旭明出任。(圖片來源:羅庭德 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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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暉明邨那一天

暉明村又關羅庭德事?其實北區就關。當時有消息指特區政府要徵用暉明邨做隔離所,據報區內「藍絲」與黃絲合流一齊堵路,最後有人放火燒樓,最後政府暫時放棄這個計劃。

在羅眼中,居民的激烈反應很合理,「暉明邨附近,有八間中小學、七個大型屋苑、四個社區中心,你明白吧?當然那次事件,很能夠表達到區議員的權力局限。我們請官員來,官員可以不來。暉明邨事件之前,我們議會請了食物及衛生局的官員,問他們關口如何防疫,他們竟然不來。年初一,我在家食飯,看見政府記招突然說要用暉明邨做防疫中心,又有人發現暉明邨裝修物資都已準備好,好有理由相信,他們一直已經有準備,等林鄭回來才宣佈。我都是看記招才知道。」

「第二天就去暉明邨,就變成這樣(有人示威)。有一班手足將路障越封越出,希望阻止防暴射 TG。至於現場的是黃絲還是藍絲,不太方便由我判斷。哈哈。這次事件有一個很大的啟示。民怨強大、管治威信低的情況下,你不理會地區人士和街坊,那你做甚麼都做不到。」

群情激奮,當日都有人鬧羅庭德,「當時有個街坊跟我說,羅主席,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政府。」羅庭德說:「政府的考量是完全官僚中心的,在不封關的情況下,香港有沒有足夠設施去吞吐潛在患者和醫護人員?那三個渡假中心才 90 戶,是不夠的。暉明邨就有好多位。實際考慮上,政府選暉明邨,因為那就是政府的自身資源,如果你要用迪士尼或解放軍軍營,就要跟體系外的人談條件。暉明邨就最容易,只需要跟房署交代。所以你可以看到,政府完全是用 AO 思維和行政難度,決定隔離所選址,但他們不考慮民意甚至實際地理環境。暉明邨附近,有八間中小學、七個大型屋苑、四個社區中心,有這樣防疫的嗎?」

2020 年 1 月 26 日,粉嶺暉明邨被縱火

2020 年 1 月 26 日,粉嶺暉明邨被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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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道德之必要

以商人的角度看來,香港現時最欠缺甚麼?

「不管是本土派還是整個香港,我認為香港沒有足夠本土資本家。我舉個例,日本、台灣的食品展商,會組合二三十個小組織,一齊去搞展覽,打外國市場。我們香港的大型食品 Brand,就好少走出去。就算是台灣的旺旺和統一,都會定期出去擺下展。香港的食品廠,在食老本,不走出去。除了食老本,我們失去了核心價值,就是『市場道德』。你在市場賺了錢,你拿這筆錢去做甚麼?通常現在的情況,就是全部拿去買樓、買股票、搞金融,但其實你應該再投資實業,以及將你的管理經驗傳承下去,對這個地方才是好。這不只是食品業,其實整個香港多多少少都是這樣。」

「有人覺得我不應和鄉紳打交道。我不否認我有營商背景。我覺得不同路線都應該試下。因為以前無人做過。我相信我的願景也不是拿去給戴教授、李柱銘劉慧卿,就執行到,因為我是商人和鄉村出身。」

曾經有一段時期,香港政治圈很仇富,弔詭的是,口罩荒,反而是李嘉誠、王維基等大戶有口罩提供市場。

「大家一向對商家有不好的刻板印象,因為很多商人都食老本,比較好的做法,是賺完錢之後繼續投資去規劃整件事。例如我在食品公司的時候,有次接觸到一間大型屋苑的健康食品店,是新鴻基的,他們給食品店很長的免租期,條件是要他們定期向住客提供一些 workshop、提供餐飲……等等。他們不是只收一個貴租就當做成生意。他們是全面增值。別人存在一定有理由,我和鄉事派都是這樣說,為甚麼你們有那麼多地,四大發展商沒有一個鄉事背景的呢?」

「這種規劃思維,我覺得很值得學習。我們現在永遠是用港鐵來帶動,物業上蓋模式,中間起個連鎖商場,塞一堆名店入去……」

「二十年禮崩樂壞,欠缺政治家。我不認為這有藍黃之分。就算你親中親英又好,泛民又好本土又好,一個規劃得更好的香港,大家都是win win。很多商人都是不思進取,賺完快錢就去投入去炒工廈、炒樓,不是不可以,但實業家越來越少,再多的金融地產只是泡沫,而且壓縮了很多人的創造力和生產力。這是失守了的核心價值。市場道德的敗壞、資本主義危機,全世界都有這問題。這些回頭來看又跟區政有關。」

羅庭德與戴耀廷、侯志強等合照(圖:羅庭德 fb)

羅庭德與戴耀廷、侯志強等合照(圖:羅庭德 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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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難當前:香港社會就是教人做 AO 

因為有「市場道德」的堅持,羅自言支持黃色經濟圈。「搵完舊錢之後想做咩先?所以我也樂見黃色經濟圈,因為他賺完錢之後會做其他事。不管是請相同政治理念的香港人,或者加強本地經濟等等。」

「不過,以商人角度來說,先不會用顏色來分事情。事情 work 就會 work,我覺得香港有很多值得 rebranding的東西,我覺在顏色以外,已經有好多事情值得做。以前香港造船技術曾經很強,現在是不是用回以前的錢,就可以造回以前那隻船?不是的,技術、銷售網絡、管理方法已經失傳了。現時黃色經濟圈很多都是第三產業。以往我們最強勁的東西,是連帶整個輕工業。例如以前在中國管理工廠的香港經理,他們還未死,他們的經驗很值得傳承。」

年年考第一的林鄭治下,香港變成如此,AO(政務官)治港亦可定論為失敗。有說自由平等的國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来;一個有能力自立的香港,大概亦不只是一堆 AO 就能建造得起來。

「我們不是欠缺錢,我們欠缺管理思維和經營戰略。香港一直就是教我們如何做一個優秀的執行者,做 AO 和 EO。我們的體制馴化我們,很少人會突然去創業,就連說話都有一個格式。例如中文科都要考說話能力,『我好同意一號同學的說法』,雖然我也是教中文,但我也經常覺得好荒謬。」

「我們真是失去了很多經營的思維和經驗。例如在 instagram 賣衫的人,會不會發大、搞分店、搞到有自己的工廠生產線?我以前在商界遇到的人,他們就有這種思維,個體戶卻未必有。」

不要小看北區,要約羅庭德不容易。他自言:「一月開始,我一日有四個 meeting。因為國難當前,希望快點熟手區議會的事務,可以開始做社區經濟的東西。」

羅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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