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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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9/5 - 21:18

【專訪】2016 至 2020:王百羽,或一個本土派青年的跌宕四年

2020 年夏天,因為疫情,也因為立法會選舉被政府強行押後,王百羽比預期中稍為空閒。突然多出的時間,作為一個標準毒撚,他會開 PS4 打《對馬戰鬼》,又會隨意上 YouTube 亂睇片,但好衰唔衰 YouTube 的演算法,不時將 4 年前立法會選舉論壇的片段,送到他眼前。

「嘩,睇到好崩潰呀…」

王百羽有空時還會翻舊相簿。2013 年他買入自己第一部相機,之後用相機、電話都影了很多相。2014 年在金鐘佔領區,2015 年元旦第一次擺街站,2015 年區選,2016 年立法會選舉,2016 年底去日本旅行,2019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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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感受最深的一張相,攝於 2016 年 8 月 28 日金鐘添馬公園「香港民族備戰大會」。當晚,有八個人在「香港__」的佈景板前合照。

2016 年 8 月 28 日,「香港民族備戰大會」(左起:梁天琦、梁頌恆、李東昇、游蕙禎、黃俊傑、王百羽、黃台仰、陳澤滔,圖片來源:青年新政 facebook)

2016 年 8 月 28 日,「香港民族備戰大會」(左起:梁天琦、梁頌恆、李東昇、游蕙禎、黃俊傑、王百羽、黃台仰、陳澤滔,圖片來源:青年新政 facebook)

由左數起,有梁天琦、梁頌恆、李東昇、游蕙禎、黃俊傑、王百羽、黃台仰、陳澤滔。

就像全家福。「一千零一張,所有人齊哂喺度。」

「如果你問我,最想梗係全部人齊齊整整,生勾勾,大家一齊打仗,一齊出生入死。」王百羽說。

事與願違。如今,黃台仰、李東昇已流亡海外,梁天琦與梁頌恆都在獄中,游蕙禎、黃俊傑、陳澤滔已經或接近淡出社運圈子…仍然打正「本土派」旗號搖旗吶喊的,只餘王百羽一個。

他經常用「死咗嘅人」來形容那些曾經同行、但基於不同原因暫別的本土派戰友。

「他們只是枱面上『死咗嘅人』,還有一些幫手的朋友,都逼住畀個現實去改變。有家庭負擔啦,家庭結構改變咗啦⋯⋯」

由此引申,佢自己其實就是「死剩種」。

2020,王百羽

2020,王百羽

似曾相識的低潮

2020 年 9 月 6 日,是今屆立法會選舉原定投票日。作為初選出線者之一,王百羽這陣子理應忙得不可開交 — 按原本計劃。

已是近兩個月前的事了 — 7 月 11 至 12 日,民主派就今屆立法會選舉舉行初選,逾 60 萬市民參與投票。結果,本土派、自稱「抗爭派」紛紛在所屬選區中出線。其中在俗稱「超區」的區議會(第二)功能組別,唯一本土派代表王百羽用「超區坦克車」、「讓本土派成為主流」等口號宣傳,最終取得 71,706 票,排第三名出線,比現任議員涂謹申還多兩萬票。

初選結果公布後,王百羽撰文答謝支持者,字裡行間有種雄心壯志:「初選完結,議會戰線亦即將繼續行落去。投票結果固然令我感到非常鼓舞,但我哋都知道,本土抗爭陣營好似大勝,但本土概念只係啱啱步入主流,負上重任,就必須要更加謙卑、更加努力去證明自己。」

之後的事眾所周知。政府先大規模 DQ 12 名民主派參選人,繼而以疫情嚴重為由宣布將原定 9 月 6 日舉行的立法會選舉押後一年。「議會戰線即將繼續行落去」一說,暫時落空 — 假如不是永遠的話。

選舉告吹,選舉工程戛然而止,王百羽和團隊一方面鬆一口氣,起碼不用由朝到晚擺街站曬到全身通紅;但另一方面,他開始有點迷惘:到了「攬炒-ing」的一刻,初選所獲得的七萬票,雖說是民意授權,但選舉都沒了,還可用來做什麼?

王百羽競選團隊原本有十多人,「都係以前啲朋友」;選舉延期後,成員們都回到以往崗位各忙各的,有人搞黃色經濟圈,有人做法律支援。

而王百羽自己,繼續做元朗區議員崗位之餘,也終於多了時間打機、睇片,以至可以冷靜下來,左思右想,「諗吓有咩出路,未來可以怎樣繼續推動?」

兩星期前,他和一眾「抗爭派」初選出線者聯同醫管局員工陣線召開記者會,公開呼籲市民杯葛全民檢測。這是他們最近主打的議題。「老實講,如果政府不是這個時候做全民檢測,大家可能都找不到下一個 target。」但王百羽也深知,在政府提供的議題以外,對於下一步怎樣走,其實人人都沒答案。

「而家真係好似以前遇過的低潮,不知自己可做到什麼。」

低潮,對於王百羽及同代的本土派而言,並不陌生。

初選當日,王百羽舉行巴士巡遊。(圖片來源:王百羽 facebook)

初選當日,王百羽舉行巴士巡遊。(圖片來源:王百羽 facebook)

乘風而起的日子

王百羽見證本土派被時代浪潮拋到很高很高的一刻。

文首「香港民族備戰大會」合照後一星期,2016 年 9 月 4 日,第五屆立法會選舉投票日。王百羽所屬名單在新界西只得萬餘票落選,是一如所料;但同屬 All in HK 選舉聯盟的梁頌恆、游蕙禎,分別在新界東、九龍西突圍當選,為本土派搶下歷來首兩個議席。

當晚在亞博館點票中心,王百羽哭了。別誤會,不是因為自己落選,而是因為梁游當選:「見到朋友贏,仲開心過自己贏……我只係一個淨係講義氣的 on9。」

2016 年的本土派,經歷過年初新東補選、「魚蛋革命」,以至年中梁天琦被 DQ 的挫敗,打擊一個接一個,但梁游在選舉中勝出,至少讓王百羽及很多本土派青年,窺見議會路線的曙光。

「當然入到議會做到的仍然好有限,但起碼有個立法會身份,可以講我們的本土理念。這是我們一直想做的。」

王百羽對「議會戰線」、選舉的肯定,始於 2014 年。其時傘運將落幕,一直待在佔領區、對大台的和理非式抗爭極度不滿的他,決定投身「高登區議會計劃」。

「散水以後,仲可以有咩下一步行動,9up既多,但好多人係呢個moment之後應該要醒覺,唔可以俾呢個社會,呢個政治生態再持續落去,短期行動必要,更需要去計劃以後既事,年青人染指區會立會絕對有必要。」

— 王百羽 facebook,2014-12-11 金鐘佔領區清場前夕

因為相信議會路線,於是他 2015 年初辭去正職,到天恆邨挑戰工聯會陸頌雄(最後落選);也因為相信議會路線,於是他 2016 年 2 月晚晚遠道馬鞍山穿上藍色外套為梁天琦助選(還不時被途人問「你係咪梁天琦」,他聲稱);數月後,青年新政梁頌恆在元朗一間茶記邀他代表 ALLinHK 聯盟出戰立法會選舉,他點頭答應,某程度上也因為他認定,議會路線乃本土派傳播理念,以至達成終極目標的可行途徑。

2月20日,沙田新城市廣場前百步梯,梁天琦新東補選造勢大會。攝:朝雲

2月20日,沙田新城市廣場前百步梯,梁天琦新東補選造勢大會。攝:朝雲

「當時會諗,大家合作做好件事,我們自己派別有個立法會議席,到時有地辦幾好,可方便做區…」王百羽回想,「乘風而起的時候,唔會諗自己會耷。」

至少,直至 2016 年 11 月前,他和不少本土派都是這樣想的。

新買的模型鉗

王百羽記得,2016 年聖誕節他和女友去了日本旅行,之後他開始返正職,然後買了一把靚的模型鉗。

他自稱「標準毒撚」 — 2013 年畢業於科大計算機科學及工程學系,之後開始做 IT;興趣是買漫畫、煲動畫、砌模型 — 橫睇掂睇,理由充分。

「有人問過我,王伯如果你唔從政會做緊咩?喺屋企打緊 Pokemon 劍盾囉,未爆 DLC 呀。不過如果有一日,香港需要諗前途諗未來,就諗多啲、做多啲囉。」

畢業頭幾年,因為投身政治,他只得把毒撚興趣擱在一旁,家中未砌的模型堆積如山。

直至 2016 年底,梁游被 DQ,本土派議會路線一夜破滅。王百羽有種「突然被人洗咗 save(遊戲存檔)」之感,並發現要繼續宣傳政治理念,似乎無從入手。「仲有咩方法去講呢?再重複之前啲嘢?講緊仲有 4 年(才選舉),又唔想繼續喺條制度派傳單…不如大家都抖下先?」

休養生息、韜光養晦,說到底只是堂皇說法,實情是他和許多本土派一樣,根本手足無措。「成班人圍埋飲酒放負都冇用…選舉可以最直接地令香港人接觸我們的政治理念,然後用行動表態……但已經無呢樣嘢,咁點樣做?」

他又看到 2015 年區選突圍而出的傘兵朋友,愈做愈 burn out,「葆姐(鄺葆賢)、黃梓健佢哋贏咗,係深耕細作,但其實做得好辛苦,亦無乜成就…」2015 年區選落敗後,他本來仍有在天恆區做地區工作,但梁游 DQ 後,他甚麼都不想理,「因為你睇唔到目標喺邊。」雖說有曾助他選舉工程的義工、2019 年在鄰區當選區議員的巫啟航撐住,但他內心有愧,「最記得有一次,他們在區裡做手工班,整皮革,本來我都唔係好想理,但既然做起咗,就去幫手,但幫幫下個心很難過 — 因為這些事,其實應該我自己做。」

梁頌恆、游蕙禎

梁頌恆、游蕙禎

陷於低潮的,當然不止王百羽一個。

陳澤滔是王百羽多年戰友,2016 年一同代表 ALLinHK 參選以外,兩人之後還一同選過 IT 界特首選委。 他很記得梁游 DQ 後,本土派圈子的氛圍如何惡劣。

以他本人為例,「好似行屍走肉,返工也唔開心,淨係打機。打機付出幾多,有數計,會有收穫,但現實生活荒謬好多……總之唔想講嘢,唔想見人,連 FB 也少講嘢。」王百羽則記得,身邊好多本土派朋友,紛紛引退,「好似一 pat 爛泥,係咁返工,放工放假就買機票飛,大家都話,『做港豬咁爽,咪做下囉!』」

包括他本人。百無聊賴之下,他去了買個靚鉗、模型漆油,重拾毒撚興趣;如今腹部隆起、坐冷氣房都會滿頭大汗的他,那段時間還跟人去打 war game、踩單車,「總之做好多嘢消耗自己時間…」

甚至還買了樓。2016 年因參選要辭去正職,翌年 3 月重新返工。家人見他似乎終於離開政圈,索性奉上首期,游說他買樓,「諗住我有樓供就唔諗辭職啦。」王百羽也乖乖照辦。

「真係唔想理(政治)喇,好攰。」

*   *   *

延續的意志

直至 2019。

「中二病啲講,就係好似美國隊長 assemble 一樣。」王百羽記得,《逃犯條例》修訂引起爭議後,很多本土派重新活躍起來。6.9 大遊行前,有人在 facebook 發起擺街站,結果一呼百應,「遊行、擺街站、派傳單、派水,見到好多以前的兄弟,本民青(本民前、青年新政)那些。」

王百羽則在公司印文宣,然後和戰友一同落區派。其中一次街站,傾盆大雨,但這班人繼續派繼續派,派到傳單都濕到爛哂。「大家都覺得,無可能再畀香港沉淪下去。」

資料圖片,2019年6月9日

資料圖片,2019年6月9日

陳澤滔形容,因為灰心,其實 2017 年起已經很少與王百羽或其他本土派見面。直至去年夏天,不時在抗爭現場重遇一個熟悉的龐大身影,「感覺很是安心。」

隨著運動持續,王百羽及不少當年的本土派朋友還開始思考,在街頭抗爭以外,事隔四年可否再次嘗試在議會戰線宣講「本土理念」?「以前我們成日同大家講咩係本土,講完好似啲痴線佬發噏風無人聽;但經過上年的切身體會,大家都明白身份認同好緊要,香港人的文化、核心價值要守護…那種抗爭的意志,其實就是本土理念的發揮。」

問題是由誰出選?王百羽直言,自己一向只是本土派的追隨者、fan 屎。2016 年一屆,之所以於新界西排名單第二出選,只因「蜀中無大將」;眨眼四年過去,本土派領袖們要麼下監,要麼流亡,要麼退隱,參選要付的代價跟以往不可相比,他一方面不想再把同伴推到前台,「好似推啲兄弟出來送死」,另一方面卻在本土派朋友、尤其是「死咗嘅人」游說下,決定上陣。

有份鼓勵王百羽參選的,包括陳澤滔:「如果有個人攞返青政枝旗出嚟,奪回屬於大家嘅旗幟,件事都幾浪漫。」

當然,投票日不是情人節;參選也不止為了浪漫。作為當年戰友,陳澤滔近距離目擊本土派如何乘勢而起,又如何被政權以至同路人踩到谷底;四年後他覺得,像王百羽這樣的本土派舊人出選,正是對 2016 年戰友們所遭遇的一次平反,「當時佢哋受了好多嘢,有人坐監,有人被當成鬼;而你跟他們相處很久,知道他們不是鬼……他們做 marketing 是好叻,但都只是年輕人,會輕浮,唔夠人陰險,會被算計。」

他眼中,王百羽作為「死剩種」走上前台,不單有情感上的意義,實質上更在延續本土派四年前的意志:「2016 年已有人講呢啲嘢,民族、命運共同體…今次(王百羽)是在承載、延續那個能量。」

左起:梁頌恆、陳國強、黃台仰、陳澤滔、游蕙禎、黃俊傑、王百羽(ALLinHK圖片)

左起:梁頌恆、陳國強、黃台仰、陳澤滔、游蕙禎、黃俊傑、王百羽(ALLinHK圖片)

2016 VS 2020

王百羽今年的選舉文宣,除了屢屢強調自己是「超區坦克車」,亦不停以「本土派」自居。但其實,在 2020 年的時空,何謂「本土派」?

2016 年本土派的理念尚未進入主流視野,本民前、青年新政等組織期望透過選舉宣傳、議會辯論,將之發揚光大,合理之至;四年後今日,香港人經歷過反送中運動,眾人呼喊「光時」口號,個個為「手足」著緊,「香港人身份認同」、「以香港為本位」、「民族」、「香港前途」等本土理念,對於很多人而言已是常識。

過去一年,一方面素人湧現,雖然「出道」比王百羽遲,但大部分同以本土派自居;另一方面,連傳統民主黨派的政治人物,亦紛紛喊著「本土」口號……今天再講「本土派」還有沒有意義?

王百羽同意,今年(原本的)選舉,主流視之為與中共極權的抗爭,二元對立下,「本土」與否已變得好像無足輕重;同時經過去年運動,他們念茲在茲的「本土理念」今天已等同「阿媽係女人」。

但他反問:「問題係你(政治人物)有幾願意去承諾、承認『阿媽係女人』?」

他說,這一年聽到民主黨林卓廷也呼喊「光時」口號,雖然證明時代巨輪在轉動,「我哋以前要做的,今日終於開花結果」,以至傳統如民主黨為追上潮流亦不得不轉型,但他依然認定,很多政治人物不過因選票等利益而暫時改變,而非真正擁抱本土理念:「我們看到,國安法之後,大家一自保,又扔走哂啲嘢(本土理念),我哋就會諗,你係咪真架?…有人真心改變,有人假惺惺,其實睇得出。」

因此王百羽稱初選為「本土與泛民的二元對決」;「讓本主派成為主流」的響亮口號背後,正包含他們想將「過時、妥協」的泛民主派擊倒之意。

另一方面,與「死咗嘅人」一同經歷過 2016 年的低潮,王百羽亦自覺與新的本土派有些分別。

他以對梁天琦的觀感為例,「Nora(林子穎)拍了兩套我們睇完會 PTSD(創傷後遺症)的片,《未竟之路》同《地厚天高》,人哋睇可能覺得天琦好型好威,但我哋陪住佢耷的那堆人睇,嘩,屌你老母。」只因創傷不堪回首。

王百羽又形容,這一年看到有些「新朋友」的行為,例如追擊民主黨、非黑即白的教條式抗爭,總令他想起當年本土派意氣風發一幕:「好似去返 2016 年,跟住 2016 啲嘢去做…今年又唔係 2016 年,駛乜做呢啲嘢?」他自言,不再有那種莫名其妙的叛逆心態,「因為我哋見證過原則和教條式的 limit,經歷過企得好硬的後果…就算唔擔心自己點生存,都要諗下整個派別的理念,如何生存下去?」

7 月 15 日,16 名在民主派初選中居前列、自稱「抗爭派」的參選人召開記者會。

7 月 15 日,16 名在民主派初選中居前列、自稱「抗爭派」的參選人召開記者會。

*   *   *

「不要停下來」

「香港民族備戰大會」的八人合照,兩個流亡,三個曾經或正在坐監。

作為王百羽的兄弟,陳澤滔說,鼓勵對方再選立法會,感覺其實有點猶豫,「就好似推咗個朋友去死、去坐監。」

比兄弟更猶豫的,是王百羽女友:「人哋叫你選你就仆住去,都唔諗吓自己……」王百羽只回答,「兄弟嘛,四年前應承過。」又直言自己「爛命一條」,只管拋個身出去:「那班人都坐緊監,你仲有什麼好驚?」

他又笑說,初選過後,女友曾投訴他仍然沒時間陪她看《幻愛》。如今選舉沒了,王百羽照計有時間睇戲,但不代表女友的憂慮會減少。

畢竟他是本土派,而 2020 比 2016 好像更兇險。

身處國安法時代,「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頓成禁語,「香港獨立」更是天大罪名,王百羽倒覺得,以往本土派過於著重討論香港未來,如何在中共的壓迫下尋求出路,反而忽略了現在;到今天這個香港的未來願景已不能討論,那只能把目光放於當下,「政權令你更清晰你目前究竟要做什麼…例如建構返香港人身份認同,這肯定是本土派最大綱領。」

「你話會唔會因為驚而唔叫自己『本土派』?如果驚到咁,移民算啦,咩都唔駛爭取。呢個位唔會退、無可能退,咁樣對唔住走咗嘅人。」

而作為由 2016 走到 2020 年,對「低潮」有深切體會的本土派,王百羽當然對此情此景感覺似曾相識,「以前得本土派要諗無咗議會戰線後點算,但是今日全香港民主陣營都要諗。」

8 月初,選舉宣布延期之後,王百羽在元朗區議會上發言,一方面揚言「低潮對本土派從不陌生」,另一方面強調「時代之輪不會逆轉」,並鼓勵香港人「不要停下來」— 是為《機動戰士高達:鐵血的孤兒》的台詞 — 果然是「標準毒撚」。

「議會戰線停下來無所謂,因為唔係我哋自願停,而是政治煞停;但香港人唔好咁快因為咁而陷入低潮,覺得無嘢可做,然後移民;仲有好多嘢可以做,有人仲做緊黃店,有人做緊法律支援,都唔應該停下來。」

王百羽

王百羽

撰文/梁俊勤
採訪/梁俊勤、梁天心
攝/Peter W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