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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合理」的理解和告別

2021/3/3 — 22:49

攝於 2012 Documenta Stephan Balkenhol 的作品(作者提供圖片)

攝於 2012 Documenta Stephan Balkenhol 的作品(作者提供圖片)

無法寫出正氣的說話鼓勵大家,因為我自己也感覺很痛苦難過。

為什麼痛苦呢?活在香港這些年,透過不同的教育和學習,我們自然對於何謂是非、何謂合理有一定的判斷,我自己也喜歡說 decency。某程度上,對自由、公正和公義有一定的要求,其實也是一種香港人的身份認同。而這些日子最刺痛我的,就是每個改變,都衝擊了我對於「合理」的理解。

但坦白說,如果要問歷史,那些「不合理」一早就壓在頭上,如果要計自己感覺最痛苦的時刻,其實早在 2014 已經開始,又或者,再問下去,其實 1989 年也有跟這種感覺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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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我常常想起遠藤周作的《沉默》,面對權力要你踏過耶穌像的要求(踏繪),即是要選擇踩過一直以來的信念,留下一口氣繼續努力地以另一種姿態去活,還是選擇被殺。我們越來越要急著面對的,是這種選擇題。

我其實選擇了活著,道理上我明白只要留著生命和意志,還是可以有著力的地方。只是感性上,還真的是很痛苦,看著自己的家、認識的朋友遇到這種劫難,我想誰也難以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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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開始問自己,什麼叫「合理」?

明明法院是自由可達的地方,忽然就不能前往,以為已經很糟糕,下一秒鐘就是連律師也不是自由可達。那種我所理解的「合理」,某程度上是一直所習慣的,卻瞬間消失。面對這種變化,實在難受。

我所經驗過的香港,可能只是歷史上偶然的運氣,那一抹自由的感覺,拉長人類歷史來看,根本並不算長久,誰都經歷過漫長的鬥爭,才叫有一點像樣的日子,更多的,就是正在面對著比我們目前所經驗到的更艱難。

我感覺痛苦,因為我記得香港「本來」的模樣,那是我的記憶,但其實也是種依賴,既然他要變,那我就要想想如何理解和消化這種種變化。

於是,我還是覺得這是考驗意志和堅韌的時候,要麼選擇懷抱過去的記憶,不斷傷心,要麼選擇破滅任何前設想像和框架,不再依賴任何習慣了的「合理」,重頭再檢視眼前之事物,再活一次。

這才是真正考驗智慧、勇氣和慈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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