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小回顧:2003、2019 的香港

2019/12/11 — 19:59

圖片來源:作者 Facebook

圖片來源:作者 Facebook

年關將至,藍某從來不做回顧和展望,但今年的情況有點特別,稍稍整理思緒,做一做盤點,幫自己算算帳。

很多人(包括政府一眾高官)都將今年香港跟 2003 年香港作比較,說什麼情況比 2003 年更壞,在沙士之年,藍某剛踏入職場,是真真正正的 freshgrad,那一年香港人真的非常難過。

沙士死了 299 人,香港成為疫埠、張國榮在文華酒店墮樓自盡、詞神林振強、歌后梅艷芳同年過身,周杰倫還很少年,那一年北京開始推 CEPA,董建華急急為 23 條立法,50 萬人上街示威,葉劉淑儀和梁錦松先後問責下台,老懵董都烏紗不保。淘大花園最平的單位只需 55 萬就買到,全香港每個人都形同陌路,個個戴口罩坐地鐵,就算身體健康落街買個叉燒飯都要戴口罩,藍某還記得當時出現 $5 一盒爆盒叉燒飯,又有什麼一蚊買隻白切雞,黃子華開了《無炭用》棟篤笑,藍某用了出糧第一份人工買飛入場,在場每一個人捧腹大笑,笑中有淚。

廣告

2003 年我工作要到杭州出 trip,朋友問我是否玩命,在機上竟碰到蔡瀾、金庸夫婦坐我旁邊。

這是我對 2003 年的印象剪影,2004 年、2005 年甚至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我都不太記得了,唯獨是 2003 年的點點滴滴,過一陣子就會在我腦海掠過,其中一個很深刻的印象是香港被宣布解除疫埠的一刻,我認識的所有人都在蘭桂坊開香檳慶祝。

廣告

2019 年,我們怎麼了?將香港搞到渾濁不景氣的,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我記得 2019 年頭有個什麼人到沙田車公廟為香港求簽,解了一支很差的簽,說什麼香港必然會發生政治災難,起初 2019 年頭香港百業興旺,車公廟的解簽佬所說的話大家都一笑置之,直接下半年果真發生了連串政治災難,大家才發現車公廟個解簽佬真係好靈,我還記得 2019 年四五月的時候,樓市達致一個新高峰,幾乎我所有認識的經紀都說樓價只會不斷繼續升升升,香港市面一片欣欣向榮;之後由 6 月 9 號開始的所有事件,大家都歷歷在目,直至 7 月 21 號元朗白衣人襲擊平民,警察過了 40 分鐘才到,元朗出現「無警時分」,民怨達致最頂點,然後大家見到一位又一位因為政治而送上寶貴生命的年輕人,每一次聽到年青人離世的消息,心裏是說不出的悲痛。

一百萬人上街,林奠垃圾政府當你吹口哨,二百萬人上街,林奠無恥政府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逃犯修訂壽終正寢,之後就是政府譴責什麼暴力升級,破壞社會法治,但真正帶頭做壞榜樣破壞法治的,卻是香港政府本身。在一連串抗爭的情況下,才勉勉強強宣布正式撤回逃犯修訂,但人民的憤怒已經轉移到警暴,以及政制不公平等等的核心問題。

我有時會幻想:當林奠頹然坐在家中的那張沙發上,會唔會好似有病咁反覆問自己,到底呢一年搞乜鳩。

2014 年如果你說「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會被人認為你搞港獨,覺得你非常暴力,覺得你是分裂國家;但事到如今,在剛過去的 800,000 人遊行,以及之前好幾次超大規模的示威,幾乎我身邊的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都在喊「光復香港,時代革命」,即使香港人不是真正的革命,但這半年所發生的林林總總,都是因果,當權者不得不承認反抗制度的思想和種子,已經在一整代香港人的心中植根。

藍某有參與中學的亦師亦友計劃,我是五位中三學生的 mentor,一年過去,這些中學生對香港的看法真的翻天覆地,我還記得年頭跟他們輕鬆吃飯,至六月開始很少跟他們見面,對上星期吃飯的時候,他們表情沉重,這不是中三學生應有的沉重,我問他們當下心中的意願和感受時,他們竟然異口同聲告訴我希望中國政權滅亡。

我很驚訝地問他們不是在說笑吧,然後這些中三學生非常熟書,將香港政制和中國問題滔滔不絕地談論起來,然後這班中三學生得出結論,就是在這樣的政權下,中國不可能長治久安;他們當中有兩位是內地新移民。

03 年我畢業,腦海中根本沒有想過什麼中國政權滅亡,更沒有這班中三學生對香港政制和中國問題的了解,沒錯,那時候的我是一隻港豬。當然對於學生們的議論紛紛,以及對中國政權的看法,我並不認同,因為如果一個人口有 14 億的國家政權滅亡,將會是人類歷史上的浩劫,而香港就在這個浩劫旁邊,我不希望經歷這個慘況。但這一頓晚飯,令我明白為什麼年輕人會想攬炒,他們不是天生就會想攬炒,是經過這六個月的濃縮政治社會課,被逼出來一種想法。

這是當權者必須坦然面對和拆解的想法,他們不能視而不見,否則他們無法管治;而令我最難以相信的,事到如今,政府炮製了一個香港空前的政治災難,竟然沒有一個官員下台,一個也沒有,這是什麼世道?每一次聽政府高官出來說話,他們都好像從未犯錯,活在平衡時空,你又怎難怪香港大部份民眾在壓迫、無奈、憤怒、悲傷、失望、挫敗之間,不得不攬炒?

一國兩制絕對是很新穎的政治安排,這個構想是在河水不犯井水的情況下提出,以前的領導人是紅褲子出身,經歷過戰爭、政治浩劫,他們有這個假設,現在想起真的非常大膽;香港回歸的頭十年,一國兩制是全新的牆壁,比較厚實,但至 2014 年起,開始磨蝕、崩裂、越磨越薄,2019 年的送中條例修訂,說穿了就是在這塊薄得像紙的牆壁上,當權者用手指企圖挖穿一個大孔。

2019 香港的冬天並不寒冷,而且還熱得有點過分,同 2003 年一樣個個戴口罩幪面,並非因為人病,而是社會病了。這會是香港歷史上不堪回首的一年,但香港人還是要咬着牙根生活下去。

03 年我們都挺過來了;2020 年,藍某只能抱著願望,畢竟我們都熱愛此地,但願香港能浴火重生。

 

作者 Facebook

發表意見